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他撕下一块衣角,用烧黑的木炭开始写。
写到一半,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同样穿着暗绿官袍的年轻人探头进来,一脸悲悯:“沈兄,节哀。”
沈渡:???
那年轻人叫赵谦,御史台同僚,平时跟原主关系还行。他走进来,压低声音:“听说你后日要弹劾陛下?沈兄,我已经帮你联系好棺材铺了,八折。”
沈渡嘴角抽搐:“……谢了。”
赵谦叹气:“你这又是何必呢?前头六个弹劾陛下的,五个已经凉了,还有一个想必也快了。”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拦了,你说‘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之有’。”
沈渡想捶死原主。
赵谦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沈兄,你要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趁这两天赶紧办了。”
沈渡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我都要死了还办什么心愿?”
“那你赶紧去挑个舒服的棺材,万一要躺很久呢?”
沈渡:“……”
妈的,这什么地狱笑话。
送走赵谦,沈渡继续写他的新奏折,边写边琢磨萧衍这个人。原主记忆里信息不多,只知道他十六岁登基,先帝留了一堆烂摊子,权臣当道,外戚干政,他花了三年时间,杀了一批又一批人,终于把权力收回来。
代价是名声臭了。
史书上怎么写他?“暴虐无道,嗜杀成性”。
但沈渡总觉得哪儿不对,一个真正的暴君,用得着杀那么多人吗?或者说,那些人不该杀吗?
他翻了翻原主记忆里关于朝堂的传闻,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萧衍杀的人,几乎都是贪官污吏、跋扈权臣、意图谋反者。
当然,也有一些是“莫须有”的。
但比起史书上那些真正草菅人命的暴君,萧衍已经算是“精准打击”了。
沈渡眯起眼,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这位暴君的暴虐,只是表象。
也许,他需要的不是一个骂他的谏臣,而是一个……敢对他说真话的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活过后天的早朝。
第二天,沈渡起了个大早。
他今天要做一件事是踩点。
对,就像做项目之前先调研需求一样,他得先去摸摸萧衍的脾气,看看这位暴君到底是什么路数。
御史台在皇宫东南角,离太和殿不远。沈渡沿着宫墙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哪个门离皇帝寝宫最近,哪个巷子适合跑路,哪面墙翻过去是御膳房(饿了能偷吃的)。
走到御花园附近,他听见一阵嘈杂声。
探头一看,一个内侍被按在地上,两个侍卫举着板子就打,惨叫声远远传开。
旁边站着一个穿玄色龙袍的年轻男人,背对着沈渡,身量极高,肩背线条冷硬如刀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