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但沈渡知道,这不是好说话,这只是萧衍懒得跟他计较。
或者说,萧衍其实知道他在为自己好,只是嘴上不承认。
然后是按时睡觉。
这个比吃饭还难。
萧衍批折子经常批到子时以后,沈渡催他睡觉,他就说“再批一本”。再批一本,就再来一本,没完没了。
沈渡想了个办法,每天亥时三刻,他准时把御书房的灯吹灭三盏,只留一盏。
光线暗了,萧衍的眼睛就不舒服,看不了折子,只能去睡觉。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萧衍的脸黑得像锅底。
“沈渡,你是不是活腻了?”
沈渡面不改色:“陛下,臣是为您的眼睛着想。长期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东西,眼睛会瞎的。”
“朕的眼睛好好的。”
“现在是好好的,再过几年就不好了。臣以前认识一个人,就是晚上看书看太多,三十岁就瞎了。”
萧衍沉默了一下:“那个人是你编的吧?”
沈渡心虚:“……是。”
萧衍气得想杀人,但又觉得好笑。
最后他被沈渡半推半就地赶去了寝宫。
福安跟在后面,走路都在飘——他伺候萧衍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谁能把陛下从御书房赶走。
这个沈渡,真是个神仙。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这两件事都勉强搞定了,但还有一件更难的事。
按时喝药。
萧衍这个人,对苦的东西深恶痛绝。每次喝药都要磨蹭半天,有时候趁人不注意直接把药倒掉。
福安发现过好几次,但他不敢说。
沈渡发现了,也假装没发现。
但他在心里琢磨对策。
这天,张仲景给萧衍开了新方子,沈渡去拿药的时候,问了一嘴:“张太医,这药能加点甜的东西吗?比如甘草、蜂蜜什么的?”
张仲景瞪眼:“加了甘草药效就变了!药就是苦的,苦口良药!”
沈渡想了想:“那喝完药能吃糖吗?”
“可以。但不能吃太多,糖伤胃。”
沈渡回到御书房,萧衍正在喝药,应该说,正在对着那碗药皱眉。
沈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
“陛下喝完药,吃这个,就不苦了。”
萧衍看了看蜜饯,又看了看沈渡,表情微妙:“你当朕是小孩子?”
“臣不敢。但臣自己喝药也吃糖,跟是不是小孩子没关系。”
萧衍沉默了几秒,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脸都皱成了一团。
沈渡赶紧递上蜜饯。
萧衍接过,塞进嘴里,嚼了嚼,表情慢慢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