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天补上。”
“不行。今天的今天写。”
沈渡嘴角抽了抽,重新坐下来,铺开纸,拿起笔。
写什么呢?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萧衍看他半天没动笔,说:“随便写,写什么都行。”
沈渡想了想,提笔写:
“臣今日无事可谏。陛下按时吃饭了,按时喝药了,没有乱发脾气,没有杀人。臣很欣慰。希望明天也是这样。”
写完,他把折子递给萧衍。
萧衍看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过了一会儿,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沈渡假装没看见,站起来行礼:“臣告退。”
他走出御书房,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裹紧官袍,快步往自己的屋子走。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福安,手里拎着个食盒,小跑着追上来。
“沈大人,陛下让奴才给您送的。”
沈渡接过食盒,打开一看,一碗红枣银耳粥,还冒着热气。
“陛下说,沈大人今天辛苦了,喝了粥早点睡。”福安笑眯眯地转达完,转身走了。
沈渡端着食盒站在宫道上,夜风把他吹得有点冷,但那碗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他低头看着那碗粥,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回到屋里,他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喝粥。
粥是甜的,放了蜂蜜。
他想起上次萧衍说“比上次的好喝”,看来御膳房记住了这个口味。
沈渡喝完粥,把碗洗干净,放在桌上。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来这里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前,他还是个快要被杖毙的七品小官,每天想着怎么保命。
现在呢?从六品,御书房行走,暴君身边的红人。
听起来风光,但沈渡知道,风光底下全是坑。
李崇不会放过他。今天萧衍说“陈平是李崇的人”,等于在告诉他,你查不查陈平,李崇都会把你当眼中钉。查了,他会报复;不查,他会觉得你怂,更会欺负你。
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
但烦也没用。
第二天早朝,萧衍忽然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沈渡,从今天起,兼任户部郎中。”
朝堂上炸开了锅。
户部郎中,正五品。从六品到正五品,跳了整整两级。而且户部是管钱的,郎中这个位置,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李崇第一个站出来:“陛下,沈渡年纪轻轻,资历尚浅,骤然升任户部郎中,恐怕难以服众。”
萧衍看了他一眼:“李卿觉得,谁做户部郎中能服众?”
李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萧衍会反问。
萧衍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淡淡地说:“既然李卿说不出人选,那就沈渡了。”
李崇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不敢再说什么。
朝堂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萧衍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通知。
沈渡跪下谢恩,心里苦得像喝了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