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儿子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走吧走吧,别耽误正事。好好跟着陛下,别惹陛下生气。陛下是好人,把你从牢里捞出来,你得记着人家的恩。”
沈渡愣了一下。老母亲知道牢里的事?她怎么知道的?大概是有人告诉她的。
萧衍送她来庄子的时候,大概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儿子记住了。”
沈渡翻身上马,骑了很远回头,老母亲还站在门口,身形越来越小,小到一个点,小到看不见。
他把脸转回去,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赵猛跟上来。“沈大人,您娘挺好的。”
“嗯。”
“您以后多来看看她。”
沈渡点了点头。
回到宫里已经傍晚了。沈渡去御书房找萧衍,萧衍还在批折子,桌上那碗银耳羹又没动。
“陛下,臣回来了。”
萧衍抬起头看了看他。“你娘还好吗?”
“挺好的。她让臣谢谢陛下,说陛下是好人。”
萧衍嘴角弯了一下。“朕不是好人。”
“臣娘说是就是。臣娘看人不会错。”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那碗凉透了的银耳羹递给门口的福安。
“福安公公,帮忙热一下。”
福安接过碗走了。
沈渡看着萧衍,萧衍看着沈渡。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移开了目光。
“陛下,臣今天在庄子里,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
“臣想给娘买个大一点的宅子。现在的庄子虽然好,但太偏了。臣怕有人要害她。”
萧衍沉默了片刻。“不用你买。朕赐她一座宅子,在建康城里。离皇宫近,你随时可以去看她。”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陛下”。
“不用谢。你替朕做了那么多事,朕替你做一件,应该的。”
银耳羹热好了,福安端进来放在萧衍手边。萧衍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太甜了,但他没说话,一口一口喝完了。沈渡看着他喝完,心里竟有一丝满足。
窗外天黑了,御书房的灯亮了起来。
沈渡拿起一本折子开始批,萧衍也拿起一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盏油灯,一堆奏折。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棂哐哐响,但御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安。
沈渡批完一本折子,抬头看了一眼萧衍。
萧衍正低着头写字,嘴唇微微抿着,眉头微微皱着,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沈渡觉得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