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脉搏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
“脉象也不像邪祟入体。”萧衍松开他的手腕,沉默了。
许久,“你说的这些,朕一个字都不信。”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下。
“朕不知道你说的程什么员,不知道你说的这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朕只知道,你现在在朕面前,你说你不是原来的沈渡,那原来的沈渡呢?”
沈渡张了张嘴。
“原来的沈渡。。。。。。”沈渡的声音有点干。“臣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臣脑子里有他的记忆,他在御史台待了三年,写了一篇《论陛下丧心病狂之十大罪状》的弹劾内容。”
他看了萧衍一眼。
“念完就被拖出去杖毙了。”
萧衍的眉头猛地动了一下。
“臣一睁眼,就是弹劾前三日。”沈渡的声音低下去,“臣脑子里全是他被拖出去的画面。臣不想跟他一样的下场。”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所以臣连夜改了弹劾的内容,又画了逃跑地图压在枕头底下。想着万一不对劲,就跑。”
“那份折子呢?”萧衍的声音沉下来。
沈渡张了张嘴。“。。。。。。吃了。”
萧衍瞪大眼睛盯着他。
“臣嚼了。”沈渡比划了一下,“纸,嚼碎了咽了。毁尸灭迹,陛下放心,一个字都没留。”
萧衍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你倒是会处理。”语气说不清是夸还是损。
沈渡愣了一下,拿不准这话怎么接。
萧衍目光落在案桌的烛台上。烛火跳了一下,他的眼神也跟着晃了一下。
沈渡放低了声音,“臣不是故意要骗您。臣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了,但臣对你的心是真的。。。。。。”
萧衍什么也没说,走回书案后面,坐了下来。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
四爪白从炭盆旁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踩着无声的步子走到两个人中间,看看沈渡,又看看萧衍。
沈渡等了一会儿。
萧衍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摞折子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比骂他一顿还让人难受。
沈渡宁可萧衍拍桌子骂他“大胆”“欺君”,宁可他叫人进来把他拖出去。可是什么都没有。萧衍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沈渡忽然觉得受不了了。
沈渡猛地向前,椅子往后一滑,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面前的椅子拉开坐下去,椅子腿又磨了一下。
萧衍抬起头,看着他。
沈渡往前倾了倾身子,指着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