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匆匆跑进来,俯身低语了几句,王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杯中的茶汤微微晃了映着他的脸。
“知道了。”
声音很轻,下人退了下去。
王恒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到院中,站定了。
他对着东南方向拱了拱手——兄长埋在那个方向。
抬起头看着天。云从那边飘过来,一缕一缕的。
“你可以安息了。”
数日后,早朝。
阳光从太和殿门照进来,落在龙椅前的金砖上,明晃晃的。
兵部侍郎出列,手里捧着一封急报。
“陛下,北疆来报。六皇子伏诛后,与之勾结的北齐商人纷纷撤资北返,边境互市停滞,边民不安。赵将军请示,后续边贸如何处置。”
萧衍接过急报,扫了一眼,递给福安。
“户部。”
方砚出列。“臣在。”
“北疆互市章程,你牵头重拟。凡与六皇子有牵连者,逐出大梁,永不得入境。其余商贾,照旧互市,不得刁难。户部郎中沈渡协助。”
方砚领旨。
沈渡出列,与方砚并肩站着。“臣领旨。”
萧衍看了沈渡一眼。
赵谦紧跟着出列,翻开手里的册子。
“陛下,臣奏报河道清淤一事。工程已启动十余日,进展顺利,沿河数段已清理完毕,预计能如期完工。”
萧衍点了点头。“知道了。”
赵谦退回队列,朝沈渡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渡没有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退朝。”
百官跪了一地。萧衍从龙椅上站起来,袍角一拂,走了下去。
阳光从殿门外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金砖上。
退朝后,沈渡去了户部值房。
方砚已经把历年北疆互市的账册翻了出来,摞了半桌。
老头坐在案后,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嘴里念念有词。
“方主事。”
方砚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沈大人快坐。”
沈渡在对面坐下,方砚递过来一摞纸。
“这是老臣列的初步方案,二十三家禁入商号的名单,准留商号的互市条件,还有边贸税收的章程。你看看。”
沈渡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方砚做事扎实,该列的名单、该写的条件,一条不落。
“方主事辛苦了。”
方砚摆了摆手。“不辛苦。如今老臣这觉,总算能睡踏实了。”
沈渡嘴角弯了一下,拿起笔,在章程上补了几条执行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