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能够保持小孩子的外表也蛮不错的。只要他张大嘴耍无赖,时予就不会把他冷漠地推开。
这个死金毛可没办法像他一样光明正大地趴在妈妈肩膀上吧。
诺厄心满意足地准备收回视线,却见斯梅德利像是碎了一般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提着诺厄的领子把他往后面的地上一摔。
诺厄没想到他敢直接动手,愣了一秒才开始蓄力:“妈——”
“他偷偷瞪我!”
斯梅利德:“我怎么感觉他对人类的敌意还是很重呢?要不还是把他找个地方关起来吧?”
诺厄:“……”
诺厄面部的拟人形态抽了抽,忍不住冲斯梅德利呲了呲牙。
他现在勉强让自己维持着一个青少年alpha的体态,努力保持面部肌肉的钝感,不让自己的骨头显得太过锋利坚硬。
然而他一张嘴,那一口阴森森的利齿,特别是向内微弯的犬齿——放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恐怖,完全就是一头披上人皮的野兽。
诺厄在地上静了一下,才开始弱弱地喊:“妈妈妈妈,好疼啊。这个叔叔好可怕,我没有见过他,我不想看见他。”
时予点了点头:“那你就回实验室吧。今天记得好好配合科研院抽血。”
攻守之势交换。斯梅德利居高临下地盯着诺厄,厌恶之情不加掩饰:“关押的地方跟你在同一层吗?不如让我把他送回去吧,省得这只虫子在路上搞什么幺蛾子。”
诺厄喊道:“妈妈,他也瞪我!”
“不用了。”时予说,“一会儿会有人上门来把他领走的。”
诺厄绝望地发现,自己变大了一号之后时予给他的好脸色确实少了。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可怕的压缩声,似乎想要在原地变回小孩儿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哟,小畜生怎么在这儿?”
加德纳缓步走进来。
他今天穿得正式,一身联邦制服以黑金色为主体,裁剪利落,肩章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不知道的以为刚参加完阅兵。
一只手背在身后,视线不咸不淡地从斯梅德利身上扫过,又落在诺厄身上。
“还有个大的。”
那语气轻飘飘的,让人听着拳头发痒。
斯梅德利连眼皮都没抬:“你怎么来了?时予伤还没好,你少来祸害他。”
“时予伤得怎么样,好像是我这个跟他一起进黑市的人比你更清楚吧。”加德纳说,视线在时予身上停了一瞬,又慢悠悠地转向斯梅德利,“他现在用的机器设备还是我从联邦调过来的最新款。你那个令牌能调来医疗舱?”
斯梅德利终于抬起眼,紫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联邦的东西就是好,可惜有些人用完了还得还回去。”
加德纳没接话,目光移开,像是懒得再看他第二眼。
空旷冷寂的病房莫名其妙在短时间内塞进了三个成年雄性,每个人的气势都绷着,像三把刀插在同一块砧板上,谁也不肯先收。空气都显得不够用了。
诺厄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趁势重新溜回时予身边,还没挨到被角,就被不轻不重地推开。
时予看向加德纳,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血液检查结果怎么样?”
他说的是小林生下的那个男孩。
这是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别人插不上嘴。加德纳唇角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顺理成章地越过斯梅德利,走到时予床边。
斯梅德利这时才看到他背在身后的东西。
一束宝石鸢尾花。联邦特产,花瓣洁白如新雪,花茎是罕见的翡翠绿,像是刚摘下来不久,尾尖还挂着细细的水滴。
斯梅德利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加德纳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地方可以放下这束花。柜子上的花瓶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颜色的花挤在一起,连根多余的手指都插不进去。
他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来看病……不方便空着手。”加德纳将花递过去,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干脆在来的路上顺手买了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