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什么,语气轻飘飘的,却又压着沉沉的悲伤。
“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您,为您指引回家的路。”
时予对“生命”这两个字很敏感,耳朵轻轻动了一下,茫然地瞪大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那我……该怎么去找你呢?”
“我来将您带回去。”
沉稳的声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像隔着一层薄雾,温柔又遥远:“但现在……虫巢正在陷入战争。您还是待在地球更加安全。至少按这里的时间线,人类进化迁徙,还要在数百年之后。”
他沉默了一瞬。
“也说不定——等到遥远的未来,您在这边的生命结束之后,就会愿意回到我们身边了。”
那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宝宝,亲爱的殿下。”
“请您稍稍忍受一些……没有我陪伴的时光。几天就好。”
“等我将入侵者消灭之后,我就会重新出现的。”
···
从古至今,人类的历史上一直流传着一句俗语。
每当生逢乱世、民不聊生、所有矛盾堆积到无法解决的最大危急时刻,总会出现那么一个——或者许多个——决定性的、平日里绝不可能在盛世出现的人物,来摆平这一切。
霍普金·戴维德,一直以来在媒体的口中,就被奉为这样的一个alpha。
人类和虫族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双方僵持不下,像两头精疲力竭的巨兽,谁也咬不穿对方的喉咙,谁也不敢先松开牙齿。
虫族无法吞噬人类钢铁铠甲下的文明,人类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抵抗虫族那坚硬的盔甲和庞大的躯体。
然而,虫族的兵源似乎源源不断,它们不顾一切地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正处于文明发展阶段的人类,却无法承担起把人命当消耗品往里填的代价。
一个精神力高达4s级别的alpha,几乎在出现的时刻,就意味着一种强盛的独裁,也意味着他会成为战场的转机。
在此之前,人类反复更迭的政权史上,对4s级别alpha的记载也仅此一位——那位统治者当权的时候,正值虫族和人类黄金和平时期的末尾,只在收割混乱、统一政权上起到了极大的效率。
只不过那个alpha并没有留下后代,对权力的集中也像是玩闹一般,活着时随意地攥在手里,死了就轻飘飘地放开。
不过这些,霍普金都不怎么在意。
他还很年轻,但已经觉得无聊。
因为抛开所谓的精神力不提,这些循环在历史上一直在重复上演,没什么意思。
战争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双方的血几乎都要流尽,深宫里的老皇帝在偏殿召见了他。
霍普金站在阶下,身姿挺拔如松,深色的军装裁剪得一丝不苟。
他微微垂着眼,银灰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显得沉静而漠然,像一潭死水,又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你投下任何东西,都不会泛起涟漪。
殿内烛火摇曳,将老人脸上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他努力想要使得自己看起来威慑力十足,但在面前负手而立的alpha面前却怎么也提不起场面来。
“霍普金元帅,朕一直听闻你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霍普金的唇角微微上扬,是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的弧度:“陛下谬赞。”
老皇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像是在衡量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锋芒。
战后论功行赏,本就是惯例。
尤其是像霍普金这样的人——年轻、强势、战功赫赫,偏偏又没有明显的家族掣肘,也不热衷于结党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