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邱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从嚎啕变成啜泣,最后只剩下无声的颤抖,眼泪无声地淌,肩膀一耸一耸,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邱淼才慢慢从景时微怀里抽离出来。
景时微扶着她站起来,两人在医院的连排椅上坐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邱淼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悔恨,“景老师……早知道我就听你的了,我不该心存那一点仁慈的,觉得他是我爹,我不该告他的,现在好了,奶奶今天晚上为了救我,被他捅了一刀……”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奶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她捂住了脸,肩膀轻轻发抖。
景时微没有犹豫,再次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奶奶会没事的,”景时微轻声安慰,声音却已经有些发颤。
话虽这样说,可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是真的心疼邱淼,心疼得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薄睿诚默默递来纸巾。
景时微伸手接过,先给自己擦了擦,又仔细地替邱淼擦去脸上的泪痕。
夜越来越深,走廊里渐渐冷了起来,薄睿诚怕她们着凉,悄悄出去买了两条毯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
夜里十二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邱淼,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艰难,“我们……尽力了,这一刀捅在距离心脏很近的位置,老人本身身体不好,年纪又大了,能撑到医院里来,她已经尽力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扎进邱淼的心里。
她整个人猛地愣住,脸色一瞬间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张了张,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下一秒,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
薄睿诚连忙伸手扶住她,随后将人抱起,跟着医生将邱淼送到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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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薄睿诚出去买了些吃的带回来。
“还没醒?”他轻声问。
景时微点了点头,“医生说下午可能会醒。”
“你一夜没睡,多少吃点东西吧。”
景时微“嗯”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包子。
还没来得及吃,病房门被敲响了。
薄睿诚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二位是?”警察打量着他们。
薄睿诚侧身让了让,景时微走过来道,“我是她老师,这位是我爱人。”
警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孩子也是可怜,家里没什么人了。你当老师的能大老远跑来看她,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景时微应了一声,随即问,“她爸爸抓到了吗?”
“抓到了,现在在派出所。”
景时微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语气却格外坚定,“抓到就好,这种人渣不能放过。”
“放心吧,法律不会轻饶他的,”警察顿了顿,接着道,“我们今天是来找邱淼做笔录的,既然她还没醒,麻烦你们等她醒了之后给我们打个电话。”
景时微点头答应,目送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