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这些纷乱的念头,从模糊到清晰。
直到心神回到眼前此刻。
苏大为向着面前关切的李淳风、丹阳郡公李客师,还有袁守诚长声叹息:“为大唐,我已做得够多了,那种推倒一切重来的事,对我没有意义。”
“洛阳之事……”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苏大为牵起一脸担忧的聂苏,握了握她柔软的手指:“我就想带着小苏,重走一下当年走过的路,还望郡公成全。”
“成全?”
李客师抬头,苍老的眼中闪过一抹怒其不争的怒意:“臭小子,我们三个老道已经黄土半埋脖子了,纵是我们成全,洛阳那位,他会成全吗?”
众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李客师与李淳风、袁守诚,三人都是道家宗师级高人。
虽然年岁已大,但心性非常人可比。
哪怕真的大限已到,都是以一种豁然达观之态来面对。
并不会去畏惧生死。
但是,李治不同。
这十八年来,李治的为政手腕非常厉害。
削平长孙无忌,收拾关陇和山东贵族。
外平西突厥、百济、高句丽、吐蕃、西域诸胡。
内平高门贵姓,门阀士族。
朝政虽然时有迭宕,但始终能安然渡过。
四海平定,万国来朝。
天可汗之名,实至名归。
乃封禅泰山,称天皇天后。
但是,到了后期。
特别是近一两年。
从移都洛阳之后。
很明显,李治有些不正常。
甚至将朝政丢给武媚娘,自己在宫中觅地潜修。
以图续命。
很明显,李治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怕死。
任何英明雄主,到了末年,都会有昏聩之举。
并非是他们不明白。
而是人真的到大限将近之时,心态崩溃,心性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