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谓敷衍得十分用心。
虽说没什么暧昧情愫,好在审美还是相近,进了道观的门,两个少年人手腕上便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红绳。
料子便宜粗劣,胜在编织精巧,中间还缀了个粒儿似的铃铛,雕成了花的形状。
同样漂亮的长指放松垂下,不远不近地挨着,只是红绳偶然间擦过对方的腕。
轻如春风拂面。
道观里人不少。
姜弥和贺缺都不喜欢往人堆里扎,便挑了旁边挂牌的地方。
那是一株长了许多年的桃花树。
现在恰好是开的季节,粉白桃红的娇艳艳色,配着树下层层叠叠的红色愿牌,构成了春日特有的一景。
贺缺握着打扮成道观弟子的小贩递给他的羊毫,还在思索在牌上写什么,那边已经有人轻快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贺润暄!”
“快抬头——”
风恰好此时而来。
花随风而起,浇泼了两个人满头满身。
而姜弥只是冲着这边笑。
轻快得很。
“叫你看花不看,花来寻你了吧?”
温柔矜持的女孩子,平时端庄守礼半分不逾矩,如今却是肩背裙摆上悉数是粉白,层层叠叠堆在乌浓鬓边,秀目掀抬,是难得的风致蕴藉。
红色愿排挂了几层,姜弥站在那一边,两人之间隔着层层叠叠的红。
贺缺正想笑,那边却在朱砂色的红浪中露出了一点洁白指尖。
原是姜弥撩起了一片红色的许愿牌。
“先别想那马后桃花马前雪的地方啦。”
她笑吟吟地,“先过好花朝节,给自己好好许个愿——人生在世三万天,过好眼前才是重中之重,比如贺润暄今日开心,明日开心,这不就日日开心?”
她指尖一转,手上已经写好的牌子晃过他眼前。
贺缺眼力太好,因而看得分明。
羊毫上的笔墨滑落。
点在了干净的一张愿牌上。
恰好晕染了那下意识写出的小名。
有人说着人生苦短、过好今日,什么都不劝不祝,那牌上落的却是他的名姓。
银勾铁画,秀润端方。
——贺润暄锦绣坦荡,平安健康。
“是燕京最年轻御外敌的大将军,身强力壮……健健康康。”
声音和字迹重叠。
贺缺骤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