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秀目。
贺缺手法称不上多娴熟,但胜在他很会看也很会补,将姜弥原本就工致的眉形勾勒描补,又当场发挥,用螺子黛浅浅勾了她的眼尾,将清润的眉眼描摹得更为精巧。
像绘面具的手法。
画眉的本人正在得意洋洋。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
姜弥颔首,然后大皱眉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画了?背着我偷偷学还不教我?”
贺缺:……
贺缺;“边关有个阿婆教的!当时驻扎的时候总陪她聊天,她一定要我学会,说不然娶不到新娘子,说学会了这个保新娘子平安……”
那话并没有说完。
镜中的少年人笑容更盛。
“那些都另说,我对着自己和面具练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给你试试——”
“我们姜昭昭天生丽质,自然是我怎么画都好看!”
朱红坠子随着他的笑摇摇晃晃。
……晃得人眼晕。
姜弥坚信肯定是那朱红坠子给她晃得脑袋晕了,她才放弃了这段时间先别日日挨着,让她想清楚再处理的决策——又将人带在了身边。
天深蓝擦黑之际,两个人支开侍从,从早就废弃的小门出府。
这里直通明月楼后巷,贺缺信誓旦旦说翻墙绕路比其他好走。
早就落地的贺缺抬了抬下巴,语气非常骄傲。
“你想走的那个路绕不开耳目,这边儿快而且安静,是不是?”
“这边还有个他们摘槐花的时候用的梯子,方便你那有跟没有一样的轻功了。”
站在墙头上,带着帷帽的姜弥:……
感动早了,贺润暄还是贺润暄。
“说的很好,但我开鉴门六年没考过轻功,平时上课跳墙这一项没有及过格。因为我直接弃权了。”
她语气冷静。
“现在我怎么下去?”
“贺润暄,想和离咱们可以直说,给我留一条命,大家都好。”
贺缺:……
完蛋,忘了这茬了。
眼看姜昭昭是真的准备扭头下去,他上前一步,想上去将人接下来,却耳根一动,听到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好。
有人。
“下来,我接着你!”
贺缺压低声音,“跳就行了,我保证你不会被摔着——”
姜弥:……
她下次再信贺润暄她就是狗。
姜弥闭了下眼,然后翻身就往下跳。
她跳得很快,一点都没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