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和你说难听话,但我又实在难受,我就先走了,我想我会回来……下一次也许就好了。”
那是贺缺和姜弥认识的十年里头一次爆发如此大的争执。
但贺缺其实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他以为这只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一次争吵,阿弥很难过,所以说的话也很伤人。
但是会好的。
和之前一样。
在贺缺的视角里,他终于回到了燕京,虽然阿弥仍然和他吵了几次,但还是回心转意,愿意和他拜天地,做同舟共济的一对夫妻。
而另一个世界,却是两个同样骄傲的人这辈子都没再这么认认真真说过话。
下一次也许就好了。
贺缺这么想。
但他不知道。
下一次是二十多年后。
是一生一死,是阴阳两隔。
是坐在坟头前相顾无言,是死也没能再见一面。
贺缺啊。
他们没有下一次了。
二十岁的年轻人说话有点磕巴,似乎在斟酌自己少年时期的那点别扭心思该怎么讲才能不显得那么笨。
那是他难得一见的拘谨。
所以错过了姜弥指尖轻轻抽搐的那一下。
姜弥不是木头。
她其实有很多羞涩的、心动的瞬间。
盯着他眼睛的时候,脸挨在贺缺胸口的时候,不小心指尖碰到有些人的舌的时候,不小心唇擦过贺缺脸颊的时候,他给她戴耳坠的时候,他仰着头,示意她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
但没有一次这样。
她不觉得羞涩,也不是恼怒。
因为和那些时候的怦然相比,她的心跳更重一些。
像沾满了水,饱胀得快要溢出来。
也像浸透了醋和枳实的汁液。
涩得让人想要落泪。
……不。
似乎是有的。
上一次也是在马车上。
贺缺将满覆舟和薄奚尤抓入牢狱的时候,姜弥好不容易将贺缺平安无虞地带回来,他将姜弥抱在自己大腿上,那一次意乱情迷的亲昵。
明明是那样的氛围。
他喉结滚动,连按着她脖颈的指都热烫,看她的眼神却如看一弯落在他掌心的月亮。
“……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