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生病的人,从生死里走过就要这种东西,实在不祥。
红藤的眼圈霎时红了。
但姜弥坚持颔首。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女孩子却仍然将冰凉的手按在她手上。
她明明已经虚弱成了这个样子,眼神和声音却还毋庸置疑。
“好红藤,听话。”
“我要……写一些东西。”
接下来的三日罕见地平静。
姜弥身体江河日下,若说刚毒发时还和常人无异,当时抽空她身体的毒更猛烈地发作起来,再一次将女孩子整个人一点一点掏空。
吐血,昏迷,吐血,昏迷……
姜弥又一次开始吃不下饭。
青檀和红藤前脚喂完之后,姜弥撑不到半炷香就要吐。
两个女孩子眼圈都红得厉害。
但只有姜弥没当回事。
她不好意思地冲侍女们笑,那边已经赶回来的贺缺坐在榻边,看着她很是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好像吃不进去了。”
“那再等会儿?还吃吗?”
“喝点粥应该还成。”
贺缺从善如流地去端粥。
这几日他似乎很忙,姜弥痛醒的时候经常就摸到他被褥冰凉,但等到她用完午膳,有人又冒着风雪回来了。
贺缺信守承诺。
姜弥说让他抽出来时间陪她,贺缺便真的每日在她身边,喂饭、喝茶、聊过往很多小事,以及两个人猜测,满院的梅花到底什么时候开。
那还是贺缺从军之前种下的。
“我赌第六日。”
姜弥伏在窗边,仔细地端详着那只艳色的花骨朵。
贺缺仔仔细细地给她披好大氅,神色莫测地望向那点花苞。
他沉默了片刻。
“也不一定。”
他意有所指,“说不准比你想得要快。”
第四日的时候,游樵气喘吁吁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什么。
恰好碰到披着蓑衣、拿着花枝的贺缺。
“薄奚尤和满覆舟的联系被查出来了,宫里的金吾卫去拿人了!”
“昭昭,花开了。”
两个声音重叠。
姜弥猝然抬头。
游樵连和姜弥解释都顾不得,便已经看向贺缺。
“你到底和那孩子说了什么,她怎么会愿意将那东西给你偷出来……”
这走向谁也没有想到。
乌鞑谨慎,满覆舟老奸巨猾,当时为了不被查出来关系宁愿一死,姜弥开始不说也是因为知晓这条线有多难查才放弃。
但短短三日……到底怎么查到的,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