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师爷本来在申丞床旁,小声叨叨,叨着叨着就觉得后颈发凉,抬头就看到医护们不同寻常的眼神:
“各位医仙……”立刻闭嘴。
例行查房的普外科医生打量易师爷,拿出弯盘去换药,然后又下了静推抗生素的医嘱:
“行了,明天出院。”
“啊!啊……”易师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医仙,我这是剖腹手术……我……”
“你剖哪儿了?”普外科医生指着他肚子上的三个洞。
“这……”易师爷难得抓耳挠腮地答不上话,“可是,可是……”
普外科医生动作超快,把病假证明给了申丞,“他回去以后要静养一个月,注意补充肉类和蛋类,也要长伤口。”
“抢救大厅是给危重病患待的,他现在不算。”
申丞硬撑着下床,借了纸笔给柳通判写了信,和病假证明一起交给易师爷:“柳通判会照顾你,出院吧。”
易师爷双手接过,内心咆哮,不想出院!
夕阳余晖映在抢救大厅的玻璃幕墙上,显示迷幻绚丽的粉红粉蓝粉紫渐变,一直叨叨叨的易师爷歪在病床上,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气。
所以,当蒲奉忙完一天的事情回到抢救大厅,打趣生无可恋的易师爷:
“哟,难得这么安静,发生何事?”
易师爷委屈但不说。
申知府却嘱咐:“那两边迟迟没动静,必有反常,你回去可以躺着,但必须替柳通判琢磨各种事情。”
“本官脱离危险期也会回去。”
“蒲师爷,你俩再沟通一下信鸽和急信事宜,以应对……”
蒲奉微笑:“申知府,柳通判拿着千里传音器,邓医官那里有另一款,比信鸽快太多了。”
申丞一怔,随即脸色缓和,自己从小到大拜的神佛,都不如飞来医馆的医仙们有慈悲之心。
毕竟,初次拜访时,邵馆长和金老当时挑明,救死扶伤,不干涉刺桐城事务。可是现在,默默帮了这么多大忙,却从来不提。
正在这时,被转运病人耽搁回程的“出诊组”,从抢救大厅的窗外经过,个个直奔卫生间。
顺便打听三位病人的救治进程,幼童的断肢再植手术还没结束,扎长枪的那位已经转去复苏室,而走绳少女已经做了锁骨固定并打了石膏。
医护们没半点被耽搁行程的恼火,全是病人获救的安心,同时不忘向骨科、脊柱外科的医生们点赞,厉害!
申丞慢动作下床,缓缓走向他们,正准备行礼,被廖鸿运眼急手快一把扶住:
“你要是因为行礼出点什么差错,夏主任能原地变灭霸!”
申丞不明白什么是灭霸,但从廖鸿运的神情看来,必然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那没错了,夏医仙就是了不起的人物。
“廖医仙,请问养济院的那些……”
廖鸿运把申丞领回床上:
“截止到今天我们离开,副伤寒的病人们已经停止吐和泻,明天再治疗一天,就可以转交给刺桐城医者慢慢调理。”
“其他未曾发现的人质们,肠胃功能已经恢复了不少,可以进普通饮食,简单来说,只要好好将养就能恢复健康。”
“等他们恢复得差不多,庄医官会按病人名册和家属意愿,把他们送到飞来医馆来做手术。”
“当然,也有些不听我们劝告的病患和家属,他们签了拒绝治疗文书,都由邓医官保管,我们有手机照片为证。所有后果,我们概不负责。”
申丞真诚拱手:“有劳各位医仙,药费诊费和手术费用,麻烦结算给明细。到时牛十二会带领船工们一起送来。”
话音刚落,心脏外科的夏至主任走进抢救大厅,看到还在床上的申丞。眼神有些许不悦:
“不是让你下床活动的吗?你怎么还躺着呢?”
医护们互看一眼,迅速回各自岗位,出诊组瞬间离开,申丞又慢慢下床,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要求:
“夏医仙,我想拄根拐杖。”躺太久了,总感觉双腿有些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