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我哭了吗?
起初,复苏室医护从各个角度盯着孩子的阿娘,生怕她碰到哪里或者磕着哪儿,很快就发现,只要说过一遍,她都牢牢记着。
就连抱孩子的正确姿势都能始终保持,不得不说,记忆力和行动力都拉满。
孩子哄睡后,护士长示意阿娘悄悄离开,她虽然舍不得但行动不含糊。
护士长拿了一张陪护床给她,让她在等候区抓紧时间休息。
“医仙,您叫我闵氏就行。”
护士长给了闵氏一个床单当被子盖,又回到复苏室。
除了断肢再植的幼童,还有胸腹畸形修复术后的冷娴,以及长□□穿右肺的手术后病人梁千户,面对这三人,医护们要操五倍的心。
复苏室外的护士站里,夜班护士注视着各显示屏上的生命体征变化,更换输液、调整病患体位、整理床旁管路……每半小时转一次并做好相关记录。
狭长的护士站另一边,心外科、胸外科和手足外科的医生都在,保证病人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处理。
幼童好不容易哄睡着,冷娴却忽闪的眼睛看护士:
“为什么他又哭又闹还能让阿娘进来,我这么乖却只能从手机里和阿娘打招呼?”
“如果我也又哭又闹,阿娘是不是也能进来陪我?”
夜班护士当场哽住,谁说孩子天真好骗的?但解释仍然必要,立刻压低嗓音:
“他年龄小、胆小又怕疼、对止疼药和镇静剂不敏感,哭闹不止会吵到你和那边的病人休息,所以才让他阿娘进来哄一下。”
“哄睡以后就出去了,对不对?”
冷娴撅着小猪猪嘴,满脸不高兴。
护士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孩子,相较之下,冷娴早熟有心机、擅于察言观色、更难得的是会权衡,所以讲道理并听劝,有时比成年人还理智。
见冷娴不高兴,护士补了一句:“看看你这张漂亮的病床,再看看他的?”
冷娴紧抿着嘴,先打量病床再看向幼童,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装睡,没多久就真睡着了。
为了哄冷娴、同时也因为她听劝,儿科和心外科医护们轮值的时候带了各种礼物,还有儿科病房送来的礼物,整张病床像迷你儿童乐园。
望着冷娴的睡颜,数值平稳的心电监护仪,护士有些啼笑皆非,这孩子真的棘手但也让人心疼。
万万没想到,凌晨三点半,幼童醒了,再次咧嘴哭闹“要阿娘”,嗓门之大,瞬间吵醒了冷娴和梁千户。
冷娴慢慢坐起来,盯着幼童,眼露凶光一言不发。
幼童观察冷娴,又看着自己受伤的手,安静了五分钟又继续哭。
冷娴轻声说道:“你越哭好得越慢,你吵到我睡觉了,再不闭嘴,我就让舅舅和阿娘打你阿娘!”
幼童扁了扁嘴:“疼……”
“我也疼,我哭了吗?”冷娴阴森森地问。
效果很好,幼童扁着嘴不喊了,眼泪汪汪。
医护们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还没脱离危险就有横行乡里的潜质,忽然有些担心她完全康复以后会是什么样儿。
闭着双眼的梁千户,浓眉紧皱,干裂的嘴角却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