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安静,不再废话,也不再客套,感觉到危险,便会直接动手。
看来如今不能强取……
终于碰到两人的时候,是兰摧玉又在想方设法感动傅寒灯。
他仗着羽化之境,试探地探出了一缕神识,便听到兰摧玉在哄傅寒灯:“你衣服穿了好久了,我给你洗洗呗。”
堂堂无极天圣要为一个凡人洗衣服?即便他体内有悬铎的一部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傅寒灯沉默地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一个驱尘咒。
渡川若有所思,一时不确定这小子到底有没有保留人性……他竟然知道这样的尊荣,不可随意消受。
要知道,到了羽化这一步,一举一动都可能牵涉因果,兰摧玉那样位格的施恩,若无高位一直庇护,反倒是在给自己招灾。
因为有些福气,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我知道你也能弄干净。”兰摧玉说:“我想给你洗嘛。”
渡川再次:“?”
如此温言软语,若叫仙界众人听到,怕不是会怀疑傅寒灯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蛊……世间又什么蛊,可以制得住兰摧玉么?
傅寒灯递给了兰摧玉一张驱尘符。
“我不要用符。”兰摧玉说:“我就是要给你洗,用手给你洗。”
……渡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这一眼不打紧,他忽然发现自己躲避的树上竟然坐了个人——朱吾!
他竟然敢真身下凡!
他显然也已经跟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会儿神色安静的有些不正常,神识盯着那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渡川尝试开了个传音阵:“仙使……”
“我跟了兰尊七千多年。”朱吾说:“他从未对我这般温声细语。”
“你能跟他这么多年,知足吧。”
还有其他人?!渡川循声扫过去,谢观澜不知何时也坐在了一棵树上,他主修观象,最擅掩饰气机,即便傀儡之身,竟然也丝毫没有被发现。
渡川安静了几息,重新确认了一下四周,发觉偃珩也在,只是他更加安静,这会儿竟然在闭目养神。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终于确定周围再没有其他人,这才道:“诸位……何时来的?”
“比你早半个时辰。”
“刚来。”
第一个说话的是朱吾,第二个说话的不是谢观澜也不是偃珩,渡川再次循声望去,忽然安静了下来。
殷执虞。
他的真身无法离开魔域,但神念已经借着傀儡到来,神色间倒是没有将兰摧玉放出魔域的苦闷,而是跟周围人一样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渡川提议:“一起去见过兰尊?”
殷执虞显然不想接这个话茬,只有谢观澜嗓音郁郁:“你打头阵?”
“……”傻子才会去打头阵。
傅寒灯如今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这么多人一起出现,对方要是举剑便砍,还不是前头的那个先倒霉。
事到如今,只能等傅寒灯彻底醒来,把悬铎被意外唤醒的凶性压下去,才可能有动手之机。
他又看了一眼周围。
看来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现在是怎样?护送他们去回春谷?
听上去怎么这么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