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柏也一手扣住她下颚,将她脸掰过来。
指尖触到一片湿冷的泪痕时,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见过她许多样子。
狡黠的,愤怒的,恶作剧般挑衅的,情动时眼尾泛红的……
但唯独没见过这样悄无声息,连呼吸都压抑着的流泪模样。
那眼泪似乎带着温度,烫得他心口某处骤然一缩。
宗柏也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嗓音哑了许多:“哭什么?”
硬骨头。
对他服个软,就这么难?
在别人面前永远那么理智,永远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偏偏对他,犟得要命,始终反着来。
脸不能被自己控制,她索性闭上眼,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无声流泪。
“别哭了。”他呼出一口气,俯身解开锁住她的桎梏,安抚似的在她腕骨上摩挲着。
被解开束缚的邬芮从他掌心中抽回手,翻过身背对他,依然保持缄默。
只不过,这个姿势还没维持两秒,她便被揽入了一个怀抱中。
“好了,不要哭了。”宗柏也又说了一遍,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挫败与妥协。
两把硬骨头,都倔强地不肯服软,只会两败俱伤。
可他又看不得她的眼泪。
所以,总要有人先低头。
所以,他认输。
他学着从前的事后安抚,吻她的脸,吻她的眼,吻她止不住的眼泪,可那泪水好像多得永远都流不尽,任他重复好几遍“别哭了”,也依然于事无补。
她不挣扎,也不吵闹,只安静地侧着脸流泪,倔强地不肯看他。
所有的方法都在此刻失了效。
宗柏也揽着她坐起身,让她跨坐到自己身上,轻扣住她下颌,逼她与自己对视:“别哭了,我的错,以后不对你胡来,你别哭了。”
可不知怎的,这话非但没起到作用,反而让她哭得更厉害了。
模糊的视野中,邬芮瞥了眼他轻蹙着眉的脸。
他的神情中藏着一丝妥协与悔意,语气也难得温和、有耐心。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流了出去。
……他在哄她。
眼泪,好像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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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芮点开微信,在聊天列表里随意扒拉了几下,目光扫过几位熟悉的联系人,却迟迟没有点进去。
犹豫许久,她退回到手机主界面,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不稍片刻,指尖又惯性般地点开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