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麻烦您了。”
洛晚不情不愿地走下车,不知为什么,她对半山疗养院有种本能的反感。长满青苔的石阶又陡又滑,她小心地踏上去,把手拢在嘴边高声呼唤:“段玲玲,你在哪里——”
回声在空旷的林地一圈圈荡开,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草木簌簌的响动。
“段玲玲、段玲玲?”
洛晚在外围边走边喊,声音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天地间氤氲出一片白茫茫的雨雾。
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所有计划,她躲在屋檐下,忍不住抱起双臂打个冷颤。段玲玲难得来锦安旅游,洛晚想让她尽兴而归,她本打算带她来拍个照就走,哪知会演变成这样……
出租车在雨幕里闪了两下灯,随后掉头离开了。她无奈地叹口气,绕着疗养院走了一圈,终于在后门找到了正扒着门缝朝里望的段玲玲。
“喂,”洛晚拍了她肩膀一下,“你在干什么,没听到我一直在叫你吗?”
“你来得正好,里面有人,我听到了!”段玲玲着急地扯住她的手:“我刚刚拍完照片正要走,但忽然听到里面有女人的惨叫声,于是顺着声音找过来,可独自一人不敢进去,又不能直接走开……你说这会不会是人贩子的据点啊?里面不会藏着拐卖的妇女吧!”
洛晚皱起眉,并没立即回应。她观察着面前的巨门,在阴暗的天光下,高达2米的实木门半开半掩,门锁处拴着一条沉重的铁链;铁链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上面有几个明显的指印。
“你刚才晃动这条锁链了?”
“是的,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扯开……”段玲玲不安地咬紧下唇:“洛晚,我们要不要报警呀?”
“除了这扇门之外,我看到还有3扇门,但它们全是锁着的。”洛晚拉着她走到一边:“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你的痕迹。”
段玲玲迷惑地眨眨眼,她不明白好友的意思:“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洛晚犹豫了一瞬,最终摇摇头,没有多解释。她拉着段玲玲绕着疗养院转了一圈,在走回正门时,二人惊讶地发现,之前紧闭的大门此刻打开了一条缝,好似在欢迎湿淋淋的不速之客。
雨下得越发大,冷风挟着雨雾打在身上,段玲玲不禁打了几个喷嚏:“过去这么久,出租已经走了吧?你说,我们要不要……”
“不要。”洛晚厌恶地走开几步:“你不是害怕里面有坏人吗,怎么现在又想主动进去?”
“这不是有你嘛!”段玲玲紧紧抱住她的手臂:“你说这里只有我的痕迹,那不就意味着里面没人?我们在网上约辆车,然后进去避一会儿雨……你不觉得外面有点冷吗?”
“我不想进去。”洛晚谨慎地盯着门内,“你有没有想过,这扇门是如何打开的?”
“年久失修?被风吹开的?反正总不会是有鬼吧!”
段玲玲笑嘻嘻地耸耸肩,可好友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她尴尬地扯着嘴角,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不是吧……难道你信?”
洛晚望向朦胧的雨幕,轻声道:“我们要对未知怀有敬畏之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暴雨倾盆如注,阴云依然没有散开的迹象。两个女孩衣衫半湿,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洛晚刚出院不久,本就身体虚弱,她此刻紧靠着段玲玲,脸色苍白,头重脚轻,视线越来越模糊。
“喂,洛晚、洛晚?”段玲玲担忧地扶着她:“你的手好冷,没事吧?”
“没事……出租有人接单吗?”
她看了眼手机,忧心忡忡地摇摇头:“这里信号不好,我不知道……我们还是先进去躲一躲吧!”
洛晚头痛欲裂,她难受地揉着额角,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门缝好像更大了些。
——要进去吗?真的要进去吗?
不等她想清楚,段玲玲就吃力地推开门,拖着她跨过门槛坐到门边:“呶,我们不往里走,只在这里坐坐,起码能挡风。”
大门就在右手边,稍微侧侧身就能出去,洛晚靠在墙壁上迟疑几秒,最终接受了她的好意。
段玲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兴致勃勃地打开手电。她们所处的厅堂面积极大,内部中空,幽暗的光透过顶部三角形的老虎窗投入室内,在半空形成了几道浅灰色的菱形光柱。
“这里可真不小!”她轻声感叹着,屈膝坐到洛晚身边:“要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好好逛一逛!”
洛晚敷衍地嗯了声,打个哈欠轻轻闭上了眼。她靠在段玲玲的肩头,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