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邪教。”
“什么?”
“你这种扭曲的忠诚就像邪教一样。”林肆摸摸发冷的后颈:“也许你说的没错,我没有信仰,所以永远也不会理解。但如果这种想法能让你开心,那也没什么不好。”
——开心……吗?
塔伦低垂眼睫,沉默下来。
两个人顺着山路一前一后地朝下走,很快就来到了旅店前。古朴素雅的和氏建筑安静地矗立在夜幕中,惨白的纸灯笼飘飘摇摇地挂在屋檐下,昏黄的灯光漏出门缝,安宁得让人心里发毛。
塔伦向室内释放感知,良久后奇怪地扬起眉:“里面很干净,应该不会有危险。”
“那就好……谢谢你。”
林肆握紧双手,心中感到稍许安定:“我进去看看,如果5分钟后还没动静,你就尽快离开。”
塔伦谨慎地点点头。他目送着林肆推门而入,房门慢慢地闭合,莫名有些不安。
空间变异相当于游戏中的“replay”,所有存在都会被重置,所以疗养院中的虚幻投影才会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从理论上讲,除了真实的生灵外,变异后的一切都不会与变异前相同,可这个旅店……
要是没记错的话,它之前就以这种形态存在吧?
为什么……连疗养院都暴露出了破败荒凉的本来面目,为什么这座旅店却依旧光鲜地存在?
——能在空间变异中留存的,唯有真实……
塔伦迷惑地皱紧眉,某个荒谬的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面前的和氏建筑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微弱呻吟在午夜分外响亮。塔伦警觉地按住匕首,霍然扭过头:“谁!”
黑黢黢的树丛簌簌响动,半晌后,一个身穿病号服的老人受惊地从树林间钻出:“别动手,塔伦队长,我……是我。”
他孱弱无力,面容枯瘦,病号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宛如一具行走的骷髅。
“你是……‘灰鼠’?”
塔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一把握住老人的手腕,清楚地感受到了掌下脉搏虚弱的跳动:“不可能,怎么会……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就……刚刚,我在睡梦中忽然心悸,惊醒后发现周围一片荒芜,医生和保安也不见了……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疗养院里丝毫没有人迹,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荒宅!我真是被吓了一跳……塔伦队长,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伦唇瓣微张,没有回答。他直直地盯着“灰鼠”,企图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可他有体温、有脉搏、有心跳、有影子,所有事实都明晃晃地昭示着——面前的是人类,一个在空间变异后活下来的真实的人类!
但……怎么可能!“灰鼠”因为第5次委托而出现,他为什么会在空间变异后依然存在?
难道……空间变异前的过去,并不是虚假的平行时空,而是能够改变未来的真正的过去?!
塔伦悚然一惊,面色骤然变得雪白。他松开老人连连后退,恰巧此刻林肆推门而出:“里面果然没有活人,只有2具……蔡爷爷?”
他维持着推门的姿势定在原地,“这也是空间变异引发的吗……还是说,这是我的幻觉?”
“林肆!”蔡爷爷看到他后双眼一亮:“太好了,原来你也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去哪儿了?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林肆呆呆地望着他,“这……我……”
他迟疑地转向塔伦:“他是……鬼魂?”
“不,他是人类,本该活在阳世的真实的人类。”
塔伦此时已经接受了现实,他亢奋地自言自语:“原来[时空胶囊]真的能回到过去!那我如果回到一切开始前,阻止自己参与委托,是不是就不会站在这里……”
“……你说什么?”林肆惊愕地瞠大眼,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什么回到过去?[时空胶囊]能怎么样?”
“穿越过去、改变未来这种事实在太玄奥,至今没人成功过,委托者们普遍认为[时空胶囊]只能让人回到平行时空的过去,在虚幻的空间中弥补曾经的遗憾。但你们在第5次委托里,却很可能真真正正地回到了1954年!证据就是‘灰鼠’——”
塔伦指向一旁满头雾水的老人:“他是人类,与黄泉和委托无关的正常人类,却被空间变异带到了这里!”
林肆不解地拧起眉,“这能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