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寻找洛晚,他现在更该找到出路,以免自己先折进去。
“啪嗒”。
雨声里似乎混进了一点微小的撞击声,他侧过头仔细聆听,“啪嗒”“啪嗒”“啪嗒”……
这个声音离他不远,敲击得十分规律,好像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林肆犹豫了片刻,循着声音往前走。
反正他也没有其他方向。
“啪嗒”。
“啪嗒”。
“啪嗒”……
敲击声不远不近地吊着他,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对方仿佛在恶作剧,无端令人火大。
林肆关掉手电抿紧唇瓣,略微停顿后加快脚步。周身的雾气渐渐稀薄,他循着敲击声走出白雾,有惊无险地与隐藏在雾气中的怪物擦身而过。
夜风裹挟雨丝斜斜地打落,他抖抖伞面,衣服早就淋透了。浑身又冷又重,四肢虚软发颤,他倚着树干大口喘息,雨伞无力地脱手掉落。
“啪嗒”。
一颗石子重重砸到他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到脚边。林肆迟钝地盯着石子,慢半拍地仰起脸。
他与一双眼睛对个正着。
莫梨正蹲在树干上,眉头紧锁,表情嫌弃。
“喂,傻了么?”她又用石子砸了他一下:“你怎么会在这儿?来找洛晚?”
“啊……嗯,顺便找你。”
林肆愣愣地眨眨眼,状态明显不对劲。莫梨观察了几秒,固定好绳子爬下来,“不会这就不行了吧?你们男人真是……啧,你连俞朗都不如。”
林肆转动着迟滞的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她的意思:“不……我只是、今天是意外……”
“聒噪。”
莫梨收回绳索,身形倾斜了一下,但很快就止住了。她在脑中勾勒着地形,再次确定了目前的位置:“或许……走,跟我来。”
“你受伤了?”
她意外地偏过头,不动声色地看着林肆:“为什么这么问?”
从撞击声开始,种种异常迅速串连成线,林肆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你受伤了,所以躲在树上休息,接着用碰撞声勾引我,企图找同伴来帮忙……不过你是怎么确定我的位置的?”
莫梨额角微跳,觉得手心有点痒:“首先,我没有‘勾引’你——我曾接受过特殊训练,五感比常人敏锐,能够根据细小的声音辨别位置。你的脚步声很重,至少没有刻意放轻。”
“好厉害!”林肆肃然起敬,双眼亮晶晶的:“能教我吗?”
“……你想得美。”
“好吧,”他遗憾地垂下头,捡起雨伞半蹲下来:“你要去哪里?我背你。”
莫梨惊吓地后退两步,看着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枚随时有可能引爆的手雷:“我只是受了伤,不是断了腿,更不是瘫痪。”
“我知道,瘫痪的话需要轮椅,我也没办法。”
莫梨瞪着他的背,整个人都开始不舒服:“你想干什么?故意搞我?”
“我只是想帮你。”林肆奇怪地回过头:“虽然不清楚你哪里受了伤,但能逼得你主动找同伴,应该很严重吧?刚刚你蹲在树上的姿势很奇怪,所以我猜是伤了腿,或许不方便行动……总之,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