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路上她收到信息后的反应,陈雪茹阴沉地咬住下唇,忽然打定主意站起来。
林肆、俞朗,甚至是侥幸复活的洛晚……给莫梨发消息的究竟是谁?
算了,这不重要,目前唯一能确认的是,这幢房子里隐藏着某个重要的东西。
陈雪茹沉着脸攥紧拳,她从树后绕出来,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里。
小院不大,荒废的土地上长满了杂草,与河对岸寸草不生的冷清截然不同。她如幽魂般溜入堂屋,一条幽深的长廊赫然出现在眼前。
从高空俯瞰,这幢2层自建房坐西向东,呈一个横放的长方形。室内窄而幽深,黑漆漆的,长廊只能容一人通过,尽头墙壁上锁着铁栏杆的窗户宛如悬在黑暗中的虚幻色块,可望不可即。
阴冷的穿堂风呼啸而过,长廊两侧分布着3个房间,此时均是房门大开。想到莫梨一贯的暴力作风,陈雪茹不屑地撇撇嘴,无声地走了过去。
莫梨显然挨个房间翻找过一遍,这至少说明一楼相对安全。陈雪茹在房门外向内张望,只见3个房间的布局类似,窗下全都放着白色棺材;她大着胆子凑到棺材边,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鲜红色被褥上印着躺过的褶皱。
她早就察觉村民们睡在棺材里,因此看到被褥并不奇怪。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棺材中的人去哪儿了?
陈雪茹狐疑地扫视一圈,谨慎地快步走出房间;她打算去楼上看看,转过身却发现楼梯前沉默地站着一个人!
室内光线阴暗,她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通过身形判断那似乎是个佝偻的男人。他背对着长廊,面朝墙壁,不知在楼梯前站了多久,一动不动的十分怪异。
四周没有其他出口,想要离开必须从他背后经过,陈雪茹下意识吞吞口水,尽量自然地开口道:“早上好,我散步时看到这里开着门,担心住户出意外,所以没打招呼就擅自进来了……你们没事吧?”
男人依旧佝偻着面朝墙壁,不言不语,毫无反应。
陈雪茹紧张地放轻呼吸,心底升起一股浓重的不安。她舔舔干涩的唇瓣,故作轻松地往前走:“既然没事,我就先出去……”
“嗬嗬……嗬嗬……”
男人忽然痛苦地呻吟了几声,他极轻微地扭过头:“你是来找同伴的吗?”
陈雪茹一愣:“同伴?……对,但她好像已经走了……”
“不,没有,就在楼上。”
他缓缓地举起手,伸出食指朝上指:“去吧。”
心脏惊恐地加速跳动,陈雪茹盯着他漆黑的背影,险些不管不顾地躲入房间。然而进入密室后无路可逃,必死无疑,她只能压下恐惧,硬着头皮走向楼梯:“谢、谢谢……”
脚底踩踏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离这道黑影越来越近。
通往2层的木质楼梯位于转角,与长廊呈90度,楼梯对面则是大门。陈雪茹不断瞟着门口,反复在心里计算逃脱的概率——
到底该听话地去找莫梨,还是孤注一掷地冒个险?
她的性格偏执疯狂,原本必定会往外跑,可眼下脚踝骨折得太严重,她甚至怀疑自己连院门都出不去……
——多活一秒是一秒,还是到上面看看吧。
陈雪茹忐忑地握紧扶手,胸口沉甸甸的。她想和男人打个招呼,可近距离地看清他的背影后却愣住了。
他的背上蒙着一层厚重的灰。
之前离得远,她还以为是光线幽暗,双眼产生了错觉;然而此刻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层灰尘后,她猛然睁大眼,惨白的脸颊隐隐发青。
这、这是……
陈雪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冷坚硬的触感粉碎了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这是一面镜子。
男人不在楼梯前,而是站在镜子中。
泛黄的镜面上蒙着一层灰,被她用力按出了几个指印。“嗬嗬”的呻吟声再次响起,陈雪茹扭头想逃,可一股巨力忽而从侧面传来,将她硬生生地拉入镜子里——
……
“……嘶!”
陈雪茹抱着脑袋滚了几圈,浑身被石子硌得生疼。她咬紧牙关倒抽一口冷气,强行把惊叫吞回肚子里。
凉爽的晨风习习拂过,鼻端萦绕着浓郁的草木气息。她蜷起身体谨慎地护住要害,片刻后才小心地睁开眼。
郁郁葱葱的树木立即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