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和俞朗对视一眼:“在你的设定里,阴阳树是怎么形成的?”
“没有原因。《恐怖荒村》没有逻辑,一切不合理都是约定俗成的,是世界观的一部分,无法深究。”
莫雨破罐子破摔地靠着树干,满怀恶意地桀桀怪笑:“这个荒村没有出路,我从来没设计过活路。出版后有不少读者刨根究底,郑欢特地补了外传,说这里经历过泥石流,实际上在多年前就毁灭了;村口有棵妖异的邪树,它既能吸食生灵的血肉,又能吞噬亡者的灵魂,在它的作用下,消失的尸容村得以作为鬼村存在,而代价是献祭。”
“献祭就是拜月?”
“没错,单数日男人参加,双数日女人参加,但本质上都是被邪树吞噬。单双日不过是郑欢搞的噱头,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昨夜参加的拜月,洛晚若有所思:“所以,阴阳树的‘阴阳’指的是吞噬活人和死人……阳侧吞噬活人,阴侧吞噬死人?”
“是的,阳侧枝繁叶茂,阴侧寸草不生,整个尸容村都是如此。”
眼见洛晚垂眸思考,俞朗继续问:“山上的禁地是什么?”
“禁地?”莫雨一怔:“什么禁地?没有这种东西。”
她的反应不像作假,俞朗狐疑地扬起眉:“随便一个村民都知道,山上有一处不许踏足的禁地,这不是你们设定的?”
“不是,不可能!”她断然地摇着头:“郑欢那蠢货有过这个念头,不过被我否定后就没画……”
“详细说说。”
莫雨抿紧唇瓣,不怀好意地反问:“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我说过我热爱和平,但……”俞朗遗憾地叹口气,在各个衣兜里翻翻找找:“要是你坚持不合作,我也只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
“……他想在山上设置一条出路。”莫雨憋屈地闷声道:“我不知道你说的禁地是不是这个,反正我只知道这个。”
“什么出路?通向哪里?”
“当然是通向外面。”她翻个白眼:“我们的创作思路不同。他偏悬疑,谨慎缜密,设计情节时因果分明,无法接受荒诞惊悚的风格;我偏恐怖,鬼魂往往比人类强大,人类在鬼魂面前束手无策,结局无一例外全是惨死。
“绝望压抑的be漫画在市面上几乎没有,许多读者无法接受,郑欢为此和我争执过,说不定他偷偷改了设定。”
俞朗点点头,追问道:“《恐怖荒村》的故事只发生在村子里?周围的树林呢,你有没有做过相关设定?”
“没有。”莫雨笃定道:“我喜欢类似密室的环境,群山和树林的存在是为了让荒村成为‘密室’,而且空间太大会降低恐怖感。”
“可山上有雾气和怪物。”
“……什么?”莫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上去比他们还惊讶:“不可能,绝对是你们搞错了……你们骗我!哼,撒谎精,这里是我创造的,我怎么可能不清楚?不可能……”
她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俞朗连叫了几声都没反应。洛晚见状皱起眉:“她好像不正常。”
“杀掉丈夫后上了新闻头条,接着又来到这个鬼地方,她的情绪大起大落,精神早就崩溃了。”
俞朗疲惫地按住眉心:“她一直重复这里是她创造的,其实正是发现了尸容村不是《恐怖荒村》里的荒村,与自己设定的不一样;只有自欺欺人地认定这里是漫画世界,她才能勉强撑下去。”
先前他们在院子里查看郑欢的身份证时,洛晚突然察觉到室内有鬼,因为莫雨是关键人物,掌握着别人不知道的信息,所以他们及时赶回去,合作用[回溯]救走了她。
自踏入房间的那刻起,他们就意识到莫雨有问题。两个人虽然没有正经合作过,但配合得意外默契,最终成功把人掳到这里,获取了关于尸容村的情报。
“我还是想再去书店一趟,争取找到《恐怖荒村》的前几册。”洛晚探询地看向俞朗:“你……”
俞朗为难地看了莫雨一眼,后者垂着脑袋,依然在嘟囔着“不可能”。他犹豫一瞬,很快就打定主意:“我和你一起去,我们先把她藏起来。”
“藏进树林?”洛晚环目四顾,视野中全是郁郁葱葱的乔木:“不如把她锁回她家,村民们好像不会主动来找她。”
“不行,我怕她被郑欢的鬼魂杀死。”俞朗一圈圈解开绳子,扯着莫雨往山上走:“附近有个树洞,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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