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我们猜测和[替身]有关,可惜这项能力现在失效了。”
“其实没有……”林肆双手交叉,神色微妙:“不干[替身]的事,我好像找到原因了。”
“嗯?”
“我是个早该死掉的人,委托改变了我的命运,我看不到自己的死亡日期。”
洛晚的大脑迅速运转,几乎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你是说……在捡到羊皮纸的瞬间,你本该死去?”
“是的。确切地讲,我原本会死在捡到羊皮纸的前一秒,却阴差阳错地延长了生命。”
林肆回忆着与夏尔的相遇,思路越来越清晰:“你知道的,我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但却没钱治疗。抚养我长大的阿婆去世后,我只能打零工混吃等死。
“遇见夏尔的那夜,我正在烧烤店中兼职保安,负责赶走赊账的醉鬼。那段时间我的胸口很难受,可能是熬夜的缘故,经常感到窒息。为了多拿全勤,我决定忍到月末,夏尔正是在我打算辞职那天出现的。”
想到对方当时落魄的样子,他唏嘘道:“那时的他和现在完全不同,活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我很少见到外国人,好奇地和他聊了几句,没想到沟通十分顺畅,他醉醺醺地对我抱怨‘黄泉’。”
洛晚窝在沙发里沉思:“夏尔和他夫人感情很好,听说他夫人在两年前去世了……”
“两年前的话,时间对得上,也许他正沉浸在悲伤里。”林肆无奈地耸耸肩:“他坐在小店角落喝闷酒,我强撑着陪在旁边,实在忍不住睡着了,醒来时夏尔已经离开了。”
“然后你捡到了他遗落的羊皮纸。”
“对,那卷羊皮纸上系着黑丝带,看上去精致又贵重。我想在交班前物归原主,于是解下丝带展开纸卷,想要在上面寻找个人信息,但还没看清纸上写了什么,就毫无预兆地晕倒了。”
“然而这张羊皮纸并不是委托的邀请函,而是夏尔的特殊能力[替身]的契约。解开丝带等同于签订契约,你稀里糊涂地成为[替身],必须要按规则代他死亡一次。”
“没错。”林肆撑住太阳穴,继续回想:“接着在阳世的第5次委托半山疗养院里,时空错乱,我们陷入了黄泉11层,你和俞朗偶遇,我则作为[替身]跟着塔伦直接进入了黄泉。或许是没有经历选择,我从没在意过死亡日期,直到昨天看见……”
“你竟然昨天才注意到寿命?!”洛晚额角微跳,头疼地捂住脸:“你可真是……命大。”
“确实。”林肆没听出她的嘲讽,认真地点点头:“昨天完成黄泉6层的委托后,买船票时才注意到,原来我2021年4月1日4:08就该死了。”
“然而你却由于委托活了下来……”洛晚若有所思地喃喃:“假如命运真的存在,出生与死亡就相当于规则。虽然大家都在延迟死亡,可你却违背规则,在没有延期的情况下依然活着……”
“这不是重点……”
“不,这非常重要!”她的双眼猛然一亮:“你打破了规则,没有死亡日期,这说明规则不能制约你!所以你能掌握规则,所以你才能成为血族……”
林肆茫然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一点一点地了解规则,就像当初熟知阳世的委托规则一样,”
洛晚的心中纷乱如麻,她强行压下起伏的思绪:“‘一级能力’就是这样了解的?”
“对。在完成黄泉6层的委托后,我的脑中冒出了‘[命令]是一级能力’这个念头,不过我暂时无法使用它。”
“我的[审判者]也是,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到达黄泉10层后,我就能勘破它的秘密。”
“下个月你去黄泉几层?”
“7层。”洛晚用指尖点点桌上的船票:“你呢?”
“我也是。”林肆敛起焦虑,终于露出笑容:“我总觉得很久没有和你一起完成过委托了。”
“是啊,”洛晚感慨道:“毕竟我们有了不同追求……”
——说不定以后会渐行渐远。
她没有说出后半句,但林肆仿佛窥破了她的心思。他垂下眼,忽然问:“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洛晚回答得毫不犹豫:“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