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拥有巨大的价值,应当发挥更大的作用,不要再幼稚地赌气了。”
是的,她无法连续参加15次游戏,死在这里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帮助,只能自我感动,消弭她无用的愧疚……
真可悲,连眼下唯一想得出的办法都只是赌气。
洛晚抿紧唇瓣,眼圈微红,整个人几乎被懊悔与自责淹没。西索见此额角微跳,转眸看向愁眉苦脸的塔伦——你不是和他们关系很好吗?快去说点什么!
准确地接收到公爵的意思,塔伦壮着胆子别开脸,不停冲林肆使眼色,企图把这重任移交给他;可惜后者一直担忧地望着洛晚,根本没察觉他的小动作。
“噼啪!”
“砰——”
窗外,蛇形闪电劈开夜空,伴随着炸响的惊雷,大雨倾盆洒落。窗子猛地被吹开,重重地撞到墙壁上,寒风裹挟雨点噼里啪啦地灌进来。
“好大的雨啊!”黛莎起身关紧窗,轻声叹息道:“假如夜里还没停,难道要冒雨进行游戏吗?”
“不用,本次委托没有时限,没必要冒这种险。”香取裕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当然,如果有人执意要玩,也不必阻拦。”
“先把各组分好吧。”眼看一时讨论不出结果,西索疲惫地按住太阳穴:“虽然每次游戏需要10人,但稳妥起见,我建议每晚搭配2名村民,这样一共要分18组,还要考虑实力和特长……”
“需要这么麻烦吗?”莫梨怀疑地扬起眉:“一群缺乏价值的普通人而已,死就死了,源源不绝,反正总有新人进入黄泉。”
“人不是耗材,生命不是以价值物化计量的,更何况他们死掉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香取裕美起身截断他:“我帮你。保护‘互济会’成员是我的义务。”
许卓和夏尔紧随其后:“我们也来。”
江楼也自告奋勇:“我可以帮你协调‘破晓’的人。”
“好吧,既然你们愿意,那我也无所谓。”莫梨耸耸肩:“但灵媒要怎么分?依照陈雪茹的说法,灵媒似乎没有任何用处。”
“我要参加前三轮游戏。”洛晚再度开口,“不管怎样,灵媒的能力都占优势,尽快找到获胜的方法,后面就不必再冒险了。”
眼见众人望过来,她下意识坐正身体:“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什么幼稚的馊主意。我完成过12次委托,勉强算是经验丰富,我会努力赢取游戏的。”
尽管她眉目镇定,俞朗却依旧看出了她平静下的惶恐与忧虑。他第一次从洛晚脸上看到这种不自信的神色。
“那好吧。”西索将她的名字写到纸上,“只是分个组而已,不需要你们全留下,尽快回去休息吧,尤其是最先参加游戏的人——”
听出他是在指自己,洛晚顺从地站起身,刚要离开客厅,后颈忽地一痛,整个人沉沉地晕了过去。
“喂!”塔伦惊得跳起来:“你干什么!”
“没看出她很累么?”俞朗一把接住她:“算上4天前黄泉8层的委托,她已经连续进行3个委托了,你们不会真要让她参加3夜游戏吧?压榨也该有个限度。”
“是她自己主动的。”姜妍不满地反驳:“况且洛晚说的没错,灵媒的能力在这次委托中占据优势,尽快找到获胜的方法,后面就不必再冒险了。如果她不去,哪位灵媒要代她去?”
“我今夜被杀死过,已经很累了。”陈雪茹不安地绞着手指:“而且我不够聪明,不会作弊。”
“我倒是可以,”塔伦底气不足地自荐:“我不怕被杀,但以我的能力,恐怕无法完成黄泉11层的委托,就怕辜负你们的期望……”
“行了,别争了,这有什么好争的?”俞朗轻叱一句,小心翼翼地抱起洛晚:“我来参加。我先送她去休息。”
“喂,等等,把话说清楚,还有——你就这样强行让她睡觉?等她醒来……”
“我干的坏事够多了,反正不差这一件。”
……
俞朗替洛晚选了朝南的卧室,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到床上,又为她摆正枕头,盖好了被子。
窗外雨势减缓,在滴滴答答的落雨中,烛火安静地燃烧,昏黄的暖光盈满室内,难得透出几分温馨。
即便在睡梦中,洛晚依旧皱着眉,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他轻缓地坐到床边,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发动能力[治愈],温和地安抚她的精神。
没人知道,[治愈]除了可以治好物理伤害外,还能抚平精神创伤,在长久的睡眠中消解对方的紧绷与压力,使干涸的心田重新注满力量。
俞朗几乎从不使用这项能力,上一次发动也是为了洛晚——彼时由于时空错乱,他们在黄泉11层意外相遇,出于好奇与利用,他破例救了这个自称是灵媒的女孩。
那时的她如同朝阳,勇敢、自信、果断、坚定,耀目得灼眼,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可现在,她眼中的光却要消失了——
俞朗无声地叹口气,轻柔地抚开她紧拧的眉,曲起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快点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