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挽辰缓缓打下一个:“?”
“尤其是你第一次耳聋之后的那段日子。你状态好了很多,这很好。但你的行为太令人难以捉摸。太反常。这样的报复让人害怕。”
“我以为那时我们已经和好了?”
时云舒缓缓打下一个:“?”
“我帮你分担工作,给你带饭带水。虽然我依旧不喜欢你不顾我意愿做的决定,但我那时姑且接受了这件事。我理解你这样做的原因,也觉得自己之前有些行为比较过激。我在道歉。”
“……”
“你要说这个,有些时候我也怕你。”
“?”
“你让一个基本已经死掉的人活过来。就像那种文艺作品里的科学怪人、偏执狂魔。”
“换做是谁都一样。谁都会那样做。谁濒死我都会那样做。而且科学怪人是奇兔鲁不是我。”
“在那之后,你对我比之前更好,像某种无止境的临终关怀。你有时看着我,就像一个悲剧爱好者看到了令自己狂喜的作品。崭新的。有你一笔在里头的。能满足你灾难化思维的投射。近乎狂热。你让人害怕,时云舒,就好像你从前让人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真实的你异常得令人恐惧。而我又不得不日日与你相处、与恐惧相处,我太想解决这种恐惧,为此我决定要解决你。我几乎已经决定要扼杀你。”
“我以为那时你恨死我了?”
“?”
“……”
“恨死了。但不至于杀人。我是守法公民。”
“?”
“……”
“我那时只是希望你能感到生活美好,不是因为特殊癖好而对你产生极端异常狂热情绪。我承认我的确认为你的经历也许能让你我多些可以相互感同身受的部分,很少能有人跟我感同身受,所以也许,也许我有时会显得比较热情。”
“哪门子的感同身受?”
“‘微妙的异常感’。”
“……”
“?”
“真是病得不轻。”
“彼此彼此。”
“还有。我对你表白,之后你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是你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找我的。”
“我在试探。”
“我是顺势而为。”
事情就此朝着一个他们都不打算加以控制的方向疯狂滑去。
他们开始聊起过去,那些共同的经历和回忆,有关认知和重心的偏差。聊起很久之前——久到认识对方以前,彼此的经历和遇到过的人。聊到对待各种事情不同的观念和看法,聊天地人鬼与衣食住行,聊仁义礼智信和贪嗔痴慢疑,聊到生和死,聊到爱、欲与性。
在这样极端异常的环境里,他们书写下的东西也开始随着个人的心态而发生变化。那些压抑着的绝望有时会被好眠与好梦点燃成短暂的亢奋,于是他们的文字便会显得活泼开朗、幽默诙谐。而当偶尔心脏连同大脑一起被绝望吞没,那文字也会难以抑制地变得阴冷、潮湿又沉重,像回南天一条吸饱了水的旧拖把。他们只有这一条拖把,它似乎永无干燥之日,而瓷砖上还在疯狂生长出新的水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