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不担心赵珩直接杀了她,很简单,多疑是每一位帝王的通病,赵珩这种性格,必然会搞清楚每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直接杀了苏柒当然简单,赵珩也未必不敢赌“她死,他不会死”,但问题是,不搞清楚为什么换魂,谁知道他日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她,第三个她?这会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苏柒连着过了五六天废人的生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等到换身然后继续发呆,虽然吃的用的都是特供给乾清宫的上品,但确实有些无聊。
就在她忍不住想搞点别的时,第二十天晚上,出了一点意外。
就在两人换身时,林相突然进宫,有紧急政务必须面圣。
赵珩虽能用苏柒的身体批阅奏折,却绝不能这么去见朝中重臣。
“朕警告你,只需端坐,不要乱说,不要乱动。”
林相深夜觐见,当然不会是普通缘由。
“陛下,北边急报。匈奴龙庭,变天了。”
林相从袖中取出两份密函,双手呈上,声音沉凝如铁。
苏柒挥挥手,暗卫立即上前,接过密函后呈递上来。可就这么短短一段路,送到苏柒手里的密函竟已成了白纸,真的密函已经到了赵珩手里。
虽然是空白的,但完全不妨碍苏柒发挥。她故作凝重地皱紧眉头,拿起白纸上上下下看了三遍,祭出一句万能台词:“是他?!”
帘子后面的赵珩捏紧拳,不是让她别说话吗?
林相立刻接过话头:“臣也没想到阿提拉竟如此心狠手辣,弑兄杀侄,已自立为新的撑犁孤涂。八年前臣还在漠北时曾见过他,此人对我大夏疆土垂涎已久,曾多次扬言要踏破长城。此番篡位,对我大夏极为不利。”
帘子后面的赵珩拿起毛笔,快速写字:漠北今岁曾遭白灾……
他还没写完,就听苏柒开口:“朕没记错的话,漠北今年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雪灾,草场尽毁,损失重大,恐怕会从别处弥补。”
“陛下所言正是微臣所想,依匈奴惯例,每逢天灾必南下劫掠,以弥补损失。臣推测,阿提拉为稳固权位,收拢人心,最迟初冬,必定寇边!”
赵珩另拿一张纸:镇北王……
苏柒:“镇守漠北的镇北王近来如何?”
林相犹豫片刻:“鹰扬卫截获数封经由商队传递的密信,虽用语隐晦,但指向明确,镇北王麾下副将王赫,与匈奴王庭过往甚密,疑似,通敌。”
苏柒顿了两秒,“啪”的一声,将桌上的奏折全都掀翻,不偏不倚尽数砸到了曾对她用刑一夜的暗卫身上,厉声喝斥:“混账东西。”
帘子后面的赵珩和明显被报复的暗卫:……
林相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陛下旨意,顿感奇怪,抬头一看,陛下竟是一直看着右边帘子……他顺着看过去,发现似乎是有人影,心中警惕怀疑,究竟是谁?乾清宫一向不许外人留宿,更何况今日正在议事。
苏柒也等不住了,纸条呢?他不是说会给她纸条让她照着念吗?等了半天一张都没收到。
赵珩冷笑,她不是演得挺好的,怎么不继续了,颁布施令啊。
苏柒主动做手势,表示自己不会,三板斧已经耍完了。
苏柒可不傻,到此为止说明她应变能力强,脑子聪明,且对朝局时政有所了解,这些还能用“她想为家族翻案,故而刻苦钻研朝局”来解释。但若是会的再多一点,连政令措施都能颁布了,可就不是聪明能解释的。
她可以表现自己的价值,但这价值不能让君王忌惮。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许久没得到回应,林相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