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护卫冷嗤,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什么掳,钦差大人瞧上她,是她的福气。”
还有人附和:“装什么装,这女人一定和你们这些逆贼是一伙的,难怪一路总向着你们说话,呸,表子。”
苏柒叹为观止,这些天她竟没发现,这几个护卫都是演技派啊,就是有点太浮夸了。
旁边的王赫被气到,起身踹了那护卫两脚,满是不屑:“果真是一群烂人,连弱女子都不放过。”
反倒是那周副将仍带着怀疑:“若你真是被掳来的,只要说清,本将可送你归家。”
护卫们装作愤愤不平,眼神却透露着心焦,暗示苏柒顺势认下,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她。至于他们,死不足惜。
苏柒沉默,剧情还是她安排的剧情,但事儿完全变了。
她装被掳之前,可完全没想到秦延这么狠。她还以为他暂时不会反,面子工程还要做一做的。她死倒是没什么,但这群跟着的护卫何其无辜。
苏柒心里闪过千百种念头,却依旧没有哪一种能尽善尽美,终是沉沉呼出一口气。
赌一把。
“能给我纸笔吗?”
周副将挥挥手,立刻有人奉上笔墨纸砚。
苏柒提笔蘸墨,写了密密麻麻一大页,然后将纸递给周副将。
“姑娘这是何意?”周副将接过,眉头微蹙。
苏柒抬眸,淡淡道:“我才是钦差。”
陈小武等人阻拦不及,再想否定时,已经被看出了破绽。
“格老子哎,你是钦差?钦差是个女人?”王赫瞪圆了眼,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传闻。
周副将却只讶异一瞬,便恢复如常:“钦差大人有骨气,这若是家书,待来日镇北军归京,末将必代为转交。”
“这并非家书。”
苏柒神色沉静,声调平稳无波:“今日观两军交战,匈奴人天生悍勇,行事狠戾,屡屡挟持百姓为人质,致使镇北军束手束脚,难以全力施为。”
“我原本还有一半护卫,现在已尾随匈奴残部而去,不出二十日,必能带回其驻地情报,这是和他们联络的暗号。”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如映寒星:“凭此一纸,就能轻易锁定匈奴驻地所在,若开春前发兵奇袭,必能予其重创,可保漠北五年太平。”
地牢内骤然死寂。
王赫最先开口,却偏了重点:“嘿,你看你看,我就说白日那阵仗,这十几人应该早撑不住的。”
“就你话多。”
周韫横王赫一眼,再多说点,老底都要被说出去了。
他把玩着两页纸:“钦差大人倒是和传闻完全不同。”
不管是真的还是演的,确实出人意料。
“我只有一个条件。”
周韫的眼神似乎洞悉一切:“大人的命,不是我能保住的。”
苏柒摇头。
“我的命不值一提。我的条件也可以说是请求。希望我所有的护卫,不管是此时在这地牢里的,还是二十日后从匈奴归来的,都不要为难他们。若王爷实在不放心,可暂囚之,待天下大定,再放他们归家。”
“你们只是要一个钦差的命,我就够了。他们不过无名之辈,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