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相对,苏柒猛地瞪大眼睛。
人还是那个人,气场虽有收敛,但也和过去一样。可问题是,他的右眼被长长的黑布条包裹着。
布条并非随意缠绕,而是整齐地束紧,遮住了从眉骨到颧骨的那部分容颜。
这是,瞎了一只眼吗?
谁干的,不会是赵珩吧?
昨夜的赵珩,用的是她的身体,四舍五入……
苏柒腿肚子发颤,立刻想逃跑。
然而秦延已经走了过来。
黑色布条像一道沉默的封印,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阴影,剩下的那只左眼,显得愈发深邃锐利。苏柒总有种他在说“既然醒了,就可以算账了”的错觉。
苏柒的大脑加载了一小会儿,终究选择指了指秦延的眼睛,语气艰涩:“我……干的?”
秦延没说话,只看了眼她额头。
“换药吧。”
苏柒这才想起来,她头上也有伤。她那几下撞得非常猛,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利索。
看他的态度似乎还行,没有恨没有怒,应该不用跑吧?
苏柒恍惚地跟着独眼的秦延进了房间。
屋内除了一个土炕、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个树墩做的凳子,几乎别无他物。苏柒乖巧地坐在凳子上,任由对方给她上药。
那药是绿色的膏体,抹到额头后冰冰凉凉的。
苏柒其实一点都不疼,可为了不被秦延看出来她没有痛觉,也为了卖惨,她一个劲的“嘶嘶嘶”,仿佛很疼的样子。
但秦延毫无反应,连动作都没有放轻。
苏柒只能闭嘴。
因两人距离很近,也很难忽视他脸上的布条,苏柒决定先铺垫一下。
“你可知?你这般模样极是英武。我曾心慕过的几位豪杰,皆是独目。”
他不搭理她。
手上力道还加重了。
苏柒很配合地哈气,还知道生气就行,生气就说明不严重。
等上完药,苏柒终于找准机会,指尖勾住那黑色布条边缘,用力向下一扯。
布条应声松脱,没有想象中的狰狞伤疤,只有一团乌青的淤痕。
拳头大小的印记,就那么印在男人脸上,与他完好无损的左眼形成了鲜明对比。
居然不是瞎了,而是被打了!
苏柒错愕不已,转念又觉得很正常。赵珩在她身体里,武力值受限,且不论昨天那种情况有没有清醒的时候,就算全力一击,也不可能将秦延弄瞎;至于这装扮……堂堂镇北王,当然不可能顶着被打的印子晃悠,用布条遮住还能适当遮挡面容,掩盖身份。
苏柒放下心来,看了眼那印记,深吸口气。
死嘴,憋住,不能笑。
她尽量不去猜这印记是怎么形成的,也不去猜秦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绑上布带装半瞎的……
苏柒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一定是昨晚河水湍急,你不小心撞到石头上造成的。”
秦延本来冷沉着脸,直接给气笑了。
“带子还我。”
堂堂镇北王,下河救她,反遭攻击,她竟好意思说出这等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