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的拳头一点一点捏紧,每一刻都想杀人。
“陛下”嗓音捏得又尖又细,带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腻,“这冷宫,又冷又潮,夜风跟刀子似的……奴才心疼皇上龙体……”
“求皇上,让奴才近身伺候吧。”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人遐想的暧昧,“奴才虽愚笨,但,最是知情识趣,定懂得如何让皇上舒心……”
他刻意扭了扭不算结实的腰身,将松垮的领口又扯开些许,露出更多苍白的皮肤,缓缓地贴上天子垂落在身侧的手臂。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王公公想要进一步凑近时,那只手动了!
如电光石火,骤然收紧,拇指和食指如同铁钳,精准而狠戾地锁住了他的喉管,猛地向上一顶。
“呃”王公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破碎的气音,眼睛因极度惊骇和缺氧而猛然凸出。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掰开那只手,却发现那手臂如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赵珩的身体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只有手在用力。他微微倾身,目光想再看死物:“你敢碰朕?”
就在对方气息越来越弱时,赵珩猛地松开手。
王公公已经被吓破了胆,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咳,咳咳……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是您……”
“朕如何?”
王公公吓得不敢再说:“奴才万死,奴才万死!”
赵珩森森笑起来:“拖出去,先挖目,再剁手脚,然后将他和狗关在一起,挖下来的部分,就赏给狗了,当着他的面喂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王公公瘫软在地,凄厉的哀求声响彻冷宫。
立刻有更多的暗卫上前,堵了嘴,抓着人迅速拖离,只留下一道蜿蜒的水渍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臊气。
“回宫沐浴。”
赵珩洗到了后半夜,却依旧消减不了心中怒气。
婉嫔,好,好得很!
另一边,苏柒彻底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此时距离从乌拉镇离开已经五日,她人在镇北王府。
作为整个漠北实权者的住所,镇北王府并未建在繁华的朔方城,而是在靠近军营的地方,与其说是王府,不如说是一座拥有居住功能的军事要塞。
随便一个房间都能找到几副擦拭得锃亮的铠甲、兵器架,以及沙盘之类的,还很安静,这种静与江南水乡的静截然不同,是一种带着金铁铮鸣余韵的、随时会被边关急报打破的寂静。
当然那是在之前。
陈小武他们作为护卫,比苏柒更先住进来,因为了解自家钦差大人的脾性,已经提前网罗了朔方城里的歌舞伎人,唱小曲的、变戏法的、耍杂技的……将整个别院塞得满满的,前所未有的热闹。
但苏柒却没时间享受,她晃着还有些晕乎乎的大脑,找去了军营,要见秦延。
谁知却得到消息,镇北王昨日就已经出发去苍云古道一带巡边了,没有半个月根本回不来。
“他在躲我吗?”
周韫噎住。
“娘娘又非是洪水猛兽,王爷为何要躲?实在军务缠身,无暇他顾。”
“忘了你是单身汉,不懂这些。”
周韫嘴角的笑越发僵硬:“婉嫔娘娘谬赞。”
“有纸笔吗?”
周韫挥手,有人给苏柒递来笔墨纸砚。看着苏柒蘸墨书写,周韫有点恍惚,这一幕怎么好像曾经发生过,上次还是在地牢里,然后苏柒写了一张联络暗号,震撼了他许久。
不过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吧?难道是要给王爷写情书?
然而等苏柒将写好的东西一张张递过来,周韫面色大变。
那是整整三大页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