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岸扬眉吐气时,他在父亲的遗物里,发现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许诺威胁他的纸条;另一样,是一份保单,程岸母亲柳蕊的保单,是在柳蕊成为植物人之前就买了。
还有一封信。
程永年在信中说,当年真相是,程岸的母亲柳蕊和周大江偷情,被周小河的母亲蔡晓玲知道了。蔡晓玲来找柳蕊对峙,起了争执,双双落水。蔡晓玲溺亡,柳蕊被他救起,却因呛水成为植物人。
至于许诺,程永年说他本来想动手的,结果许诺自己摔了,不过他也没救他。
程永年说:往事都不要追究了。小岸,如果我走了,也停掉你妈的药吧,她撑了这么多年,也累了。保险理赔的钱你在市里买套房子,以后别回来了。
程岸恍惚着,还没理清楚,就收到周小河的电话,周大江出车祸了,马上要去世了,想见他一面。
程岸赶到医院,病床上,周大江弥留之际,第一句话就是:“当年的真相,其实是小河母亲和你爸爸有私情……”
程岸一懵,到底谁说的是真的?怎么还两个说法?
因为现场拍摄引导刻意偏戏剧化,放映厅里响起一片轻笑,那最后一丝低落,被这两段截然不同的“真相”带来的荒诞感冲淡不少。
周大江笃定地仿佛亲眼看见了:“小河妈妈落水后撞到了礁石,当场没了,你妈本来是能救的,但你爸故意拖延了。甚至这些年,他还一直威胁我,说不给钱就曝光当年的事,给小河妈妈泼脏水。我为了小河,不得不忍了……”
“这么多年,他留着你妈,让你妈在病床上受罪,一是为报复,二是为了跟我要钱……”
“你爸还杀了你一个朋友,好像叫许诺,他说那人似乎知道了我们的事。”
“什么救小孩牺牲,我猜啊,那小孩会掉下去,都是因为你爸,他是真正的水鬼。”
程岸受不了别人无凭无据侮辱他父亲,指着周大江刚想问证据,周大江就没喘过气,走了。
本来是凄惨的事情,但采用了无厘头式的拍摄方式,有种丧事喜办的味道。
程岸刚走出病房,就见到了周小河。
周小河满眼歉意,他说自己两年前知道了真相,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程岸,只能疏远他。
“我现在才想明白,你也是无辜的。”
程岸嘴唇微动,看看周小河西装革履,而自己手上全是黑垢污泥,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笑笑,说了句节哀。
谁知两人很快便被第三拨人拦住。
为首的是之前展览会参与鉴定宝石项链的专家,称他们一直在调查一桩陈年宝石劫案,现有线索表明,此案与周小河和程岸的妈妈,蔡晓玲、柳蕊二人密切相关。
“当年的真相,应该是蔡晓玲和柳蕊分赃不均,钱被蔡晓玲独吞。两人在岸边争执,一同落水。蔡晓玲死了,柳蕊成了植物人……”
程岸:?
怎么又有新说法?三种还全都不一样。
后面说了什么程岸记不清了,只知道周小河的律师来了,他们唇枪舌战、互不相让。程岸大概明白,没有物证,人证要么死了要么是植物人,一切都不过是猜测。
夜里,程岸回到家。
顾英一脸喜悦地走过来,说今天妈似乎有反应了,手动了几下。
程岸惊愕,妈要醒了?
他看向顾英,她从嫁给他后,没过一天好日子。照料他的植物人母亲、呆滞的父亲,忍受乡邻非议,丢了工作……不过四年光景,却老了快十岁。
程岸在母亲病床前坐了大半夜,夜里柳蕊真的有反应,她说了句什么。
程岸趴下听了片刻。
起身后,他对顾英说:“妈说,她不想再痛苦了。”
顾英哭得不能自抑,却表示理解,换成任何一个人无知无觉躺在这里这么多年,都会受不了的。
程岸目光涣散,他其实没太听清,母亲她昏迷太久,说的词都含糊不清连不成句,但程岸明白了一个道理。
【命运是一个漩涡,我们每个人,都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上岸】
三天后,葬礼。
周小河来吊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