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行人走到他附近停下,就像是凑热闹一样,把这块当成景点之一,然后举起手机对着他录一段视频。
黎雾就是这些看客其中的一员,她和池樾走到这个唱歌的人附近,就像小狗会被蝴蝶吸引一样,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冬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池樾感受到身边人逐渐变缓的动作,同步自己的动作追随她。他顺着黎雾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年轻的男生,在冷冽的寒冬里弹唱。
或许是天气太冷,害他手指有些僵硬,灵活度没那么高,又或者是业余的爱好,技术就到那儿了。那些琴弦在弹拨起来的时候有着明显的钝感和杂音,音准条件不说,但就凭这种不干脆的弹奏技巧,就让懂点音乐的人听得直皱眉。
但黎雾的注意力在那边。
黎雾的情绪很淡,专注地看着那边,脸上没什么反应和表情,让人难以分辨她内心真正所想的东西。
这个人唱歌是好听吗?
要不她怎么会给这个陌生人这么久的注意力?
池樾皱着眉,不悦地在大衣口袋里捏她手心,她手上很软,像没骨头似的,和他手交缠着,紧密地贴合变成同一个温度。
黎雾吃痛,细细的眉轻皱了下,她收回视线看向罪魁祸首。
她对上这双深邃的、充满怨气的脸,一时间有些无措,但还不等她开口询问,池樾就语气欠欠地问:“他唱得好听?”
黎雾:“还…行吧。”
这就有点勉强了,黎雾不太懂音乐,也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
池樾仍然不满她的态度,追问:“他长得帅?”
黎雾诧异地看着池樾,有些无助了。
他们站在这个歌手的身上,这个视角只能看见背影,她去哪儿知道这个人帅不帅?
无助归无助,黎雾现在大概摸清池樾的性格,知道他现在不爽着,眨了眨眼,开始哄他,“我觉得你比较帅。”
池樾被她这么哄过几次,已经不吃这招了。
他不依不饶地回归主线,语气酸溜溜的,“那你盯着他看那么久?”
这真把黎雾说懵了。
这不是地方特色吗?
她看路过的人都停滞在这里做观众,出于想多了解一会儿的想法,想看看这个人唱到高潮地方会不会好听一些,但她还没等到这个时机,池樾开始闹了。
黎雾没再吭声,低下头把池樾拉走,起初池樾还在后面没反应过来,察觉到黎雾的手伸出来,笃然变得宽松的口袋灌进来冷风,池樾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脚步声同步,一起走出去很远很远。
但池樾还是表现出很难哄的样子,不主动和黎雾说话,不主动找话题,他不说话的时候,黎雾也安静,两人身边只剩下海风的呼啸、脚步声的汲拉,还有黎雾踩出的高跟鞋触的清脆声。
沿海的街道上,有的是来散步欣赏风景的人,黎雾带着池樾漫无目的地走远,脱离了欣赏海景的重心位置,位置好像越来越偏,脚底下的路也从柏油路、水泥路,变成一摊崎岖不平的岩石。
黎雾低着头走路,猛然察觉到头顶有东西在簌簌飘落,抬头一看,看见天空中飘零的大片雪花,像鹅毛一般,因为太轻,没什么重量,受风吹着到处飘荡。
刚下雪的时候最好玩,前些天京市下了几场雪,不大,他们都在教室里忙着前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心情舒畅地欣赏着片片坠落的雪花。
黎雾停下脚步,伸出手,有一片晶莹剔透的、饱满的、完整的、能看见纹路的雪花掉在她的手上。
人类手上的温度高,留不住这片雪花,那片雪又很快融化,消失不见。
黎雾漆黑的眼底充满着对雪花的渴望,就像觉得好玩一样,又去接了一片雪花,然后语气雀跃地和身边的人分享。
“池樾你快看,下雪了!”
池樾的注意力全在黎雾的手心上,盯着那片雪花的融化他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眼底暗下去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