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掌握得这些隐秘,对于黑区之外的李奇、其他同命人,周昌亦更多了几分应对的准备。
而眼下这处黑区里的种种障碍、禁忌,也不独是针对他一人。
道鬼李奇、其他同命人一旦涉足此间,也必定得面临这些障碍、禁忌,如此以来,周昌先一步了解到这些禁忌与障碍,反倒是能利用这些禁忌,来对付道鬼李奇、其他同命人。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不过,这样设想,只建立在李奇、同命人会涉足这片鸦鸣国的前提之下。
“当啷~”
这时,一声马铃铛响,将周昌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垄沟里,余江一家人俱听到了这声马铃铛响,它们的神色间有明显的紧张惊惧,如今哪怕有周昌的孽气之血庇护,骤闻得割麦人的马铃铛声,也让它们条件反射般地产生种种反应。
从前不知多少次的死亡,都因这一声马铃铛响。
周昌循着铃铛声,看到一支拉着窝棚车的骡马队,鱼贯走进了几棵黑森森的龙爪槐拱卫的槐村。
窝棚里,一片昏黑,人影绰绰。
“记住这些割麦人的骡马都去了哪家——之后咱们选房子,就得尽量避开割麦人去到的房子。
“他们也住在槐村里,咱们去他们的住处,根本就是去送死。”余江紧紧盯着那些骡马车的走向,语速飞快地向周昌解释了几句。
槐村前的骡马车队绵延不绝。
足足有七八十辆大骡马车汇集在此,后头甚至还有一辆辆骡马车,不断接近过来。
一个看起来并不富裕的野村里,竟能聚集起如此众多的骡马车,也让周昌颇为惊讶。
哪怕是旧现世的青衣镇,处了每月开市的时候,也很少能见到这么多的骡马车。
青衣镇,乃是川蜀之地与密藏域交汇之处,两地总会有商贸往来,能看到大量骡马车也不稀奇,可这么一个野村,难道家家户户都在外头做割麦人不成?
周昌留意到,那些骡马车的形制做工、骡马的缰绳皮具俱不统一。
——若是这些骡马车尽处于一个村落,那么他们所使用的板车、各样工具物什,应该趋于形制统一才对。
因为这个村落附近,大约也不会有几个铁匠、皮匠、木匠。
他们所需的种种物什,尽处于相同的匠人之手,差别或许有,但只在细微之处。
不会像周昌现下观察到的这样,几乎每辆骡马车都风格特异。
“这些割麦人,难道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们只是把槐村选作落脚点?”
周昌心中困惑盘旋。
余江不知道周昌心中所想,在旁边低声说道:“多亏了你的血,咱们这回才能抢占了先机——这个时候,别的裹草席的,都不敢走近槐村,连远远地望一眼都不敢。
“这么多的割麦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就足以让他们死光了。
“因为你的血,咱们才能靠这么近,观察这些骡马车的去向——等他们进了村子,会各回各家,暂时安静一个小时,咱们抢先进村,找最接近村里那个山坡位置的房子住下来。
“然后等到天黑,天黑的时候,义庄就会出现在山坡上了。
“天黑之前,义庄里没有棺材。”
余江正言语着,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几人的目光顿时朝声音源出之地看去,便见到一辆外表已经破烂不堪的越野车停在了槐村村口不远处,随着车门打开,三个肠穿肚烂的肥胖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下了车,也随着骡马车队,走进了槐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