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还是觉得周昌心善,想着自己不能坑人家,尽量地给人家省钱。
毕竟兴业开店,总是需要好大一笔钱的。
一切才刚刚开始,今下人马嚼用无度,那哪里是兴业?分明就是败家了。
听到顺子的话,后头那辆车的车夫懊丧地瞪了顺子一眼,没有说话。
“你来安排就行,顺子。”周昌漫不经心地道,“今天我还是按包天来算你俩的车钱。”
“啊……”顺子呆了呆,犹豫着没说话。
他身后那辆车的人力车夫‘刚子’已经一叠声地向周昌道起谢来:“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您真是个大善人!”
“走吧。”周昌笑了笑。
顺子终究未再开口,他转回身,拉着车脚步飞快地穿行于街道间。
约莫小半个钟头之后,他和刚子就将周昌一行三人拉到了隔壁的街道。
这条街上,果然有很多卖皮料的。
顺子帮着周昌挑挑拣拣,最终买了副现成的牛皮子刀鞘,袁冰云的化血神刀,倒是正好合用。
按顺子的说法,这副刀鞘的皮子其实算不上好,他相中了一块麝子皮,说那皮子不沾水,做成刀鞘以后,把刀子放在里头,都会减少生锈。
不过袁冰云这柄刀实也不会生锈,买个现成的刀鞘已然得用。
“去公主坟吧。”
周昌招呼了一声,两张人皮车便穿过了街道,往京师城郊行去。
路上人烟渐稀。
砖石路变作了土路。
周昌看着四下近乎一成不变的嶙峋怪树,与一座座濒临倒塌却分明还有人居住的砖石房屋,他垂下了眼帘,向顺子问道:“最近有没有甚么人常往公主坟那边去的?”
顺子想了想,正想摇头。
身后的刚子抢着道:“先生,今天早上就有不少人往公主坟那边去嘞!
“我还载了几位客人,说是木小姐请来的江湖能人。
“问他们去公主坟那荒郊野外的地方干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只说是木小姐的吩咐。”
“木小姐?木莲洁?”周昌愣了愣,旋而笑着问道。
“对!就是那位沪上的木明星!
“据说是天娼——”提及‘娼妓’这种词语,刚子便有些眉飞色舞,但他很快注意到这位先生的夫人和其家妹也在场,脸色立刻变得惶惶然,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周昌一时也未言语。
他倒没有想到,今下去公主坟,还能与那位木明星的行动轨迹产生交汇。
不知给那位木明星看病的多福轮上师,会否出现在公主坟周围?
“那些江湖能人,现在还在公主坟那边吗?”周昌又问道。
“不清楚嘞……”刚子摇了摇头,“我拉他们过去,得是小半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了,不过我们守在西城门外,也没见他们回来,应该还是有人留在那里吧……”
周昌点了点头。
他目光落在顺子身上,再次出声,问了个与此前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顺子,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谁打的你?”
这话一问出来,原本闲适平淡的气氛,竟倏而变得紧张。
已经拉着车与周昌的车子并驾齐驱的刚子,悄没声地放缓脚步,退到了周昌的车后。
顺子咧了咧嘴,却没能笑出来。
他只是摇头:“先生,我就是拉车的时候,走了神,跌了一跤,跌到沟里了,劳您费心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