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铁杉把油乎乎的糖耳朵放到油纸包里,抬头便看到先前那些气势汹汹的便衣侦探,此刻都垂头丧气地出离了那间饭馆。
他们都用衣袖包裹着自己的一条胳膊,衣袖被血浆完全浸透了,血点子随着这些便衣滴了一路!
“手都被砍了?!”
徐铁杉吓了一跳:“这饭馆老板——不知天高地厚啊!”
他又回想起那张面有交错裂缝的恐怖脸容,心里打了个突。
目光跟着朝众便衣簇拥着的魏原看去。
看到魏原一切如常,双手完好,不似其那几个手下一样断了手掌。
徐铁杉愈发觉得那饭馆老板不知天高地厚,只是个有些能为,但脑子不太灵光的浑人,他心底才生出几分轻视,忽然念头触动,跟着将周围流淌的飨气,吸摄一缕到口中——
食下这一缕飨气,徐铁杉眼中,便已然是五彩斑斓的飨念世界了。
在这飨念世界中,牵连着魏原脖颈与头颅的那一缕飨气,此刻变得分外显眼!
“凶神恶煞!”
徐铁杉蓦然间瞳孔紧缩!
这饭馆老板,真是一头凶神!
他以飨气割下了魏原的首级,偏偏留其首级于脖颈上,令之有片刻生气,能回去向上头传话——魏原顶上人头,便是这饭馆老板,向富元亨下的帖子!
一封杀机四溢的阎王帖!
对方敢以这种凶狠的方式向富元亨下战帖——
“这间饭馆涉及可能鬼神镇抚案子,三儿,你赶紧去衙门里汇报,越快越好。
“跟衙门里的官儿说一声,这个案子咱们管了!”徐铁杉拍了拍跟班‘三儿’的肩膀,连声说道。
三儿眼神困惑,但脚步已经倏地迈开:“咱们管了?
“您不是说咱们不掺和这事儿吗?!”
“把案子拿到咱们手里,放着不掺和就行了——免得其他同僚不开眼,偏要做事,跑过来沾一身的血,再把自己的命送了。”徐铁杉笑了笑,“现在是神仙斗法。
“就看看这位老板的能为,够不够格和富元亨掰掰腕子!”
他说话之间,三儿已经跑出去很远。
也不知他的话,那个三儿是否听得到。
徐铁杉尤自站在饭馆对面的马路牙子上,还没想离开——对面饭馆里,周昌走了出来,他摸了摸那个拎着一纸包的肉包儿,蹦跳着跑来的报童脑袋,继而抬起眼,看了看对街上的徐铁杉。
他没有说话。
徐铁杉对上他的眼睛,仍是那种浑身直冒寒气,呼吸跟不上来的恐怖感!
徐铁杉勉强地朝周昌抱了抱拳,转身钻进一条胡同里,头也不回地走了,此时竟比天赋异禀的三儿跑得更快了一丝!
——
“回来了?”
“嘶——兄弟们的手掌怎么都被砍了?那饭馆里头的人干的?!”
“好!
“我这就知会附近几个巡捕房,治安所的兄弟,带上家伙,和鬼神镇抚衙门的兵一道过去,剿了这伙悍匪!仗着有点本事,还欺负到咱们头上了!”
朝外大街巡捕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