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簇拥在曾师兄身边的各营将军、议员,看他富元亨的目光,都微带着戏谑。
尽管这种戏谑之色,在片刻之后,便被他们很好地遮掩了下去。
唯有木小姐,她身处这声色场中,却似一朵暗夜浊流里盛开的昙花一般,纯洁无瑕,不沾染半分邪秽,她看向富元亨的目光,仍旧纯粹而恬静。
与这恬静似深湖的目光碰撞刹那,富元亨心头一痛。
这样纯净无暇的女子,他本要在今天这场酒会上,请求皇上将其许配给自己,令木小姐成为自己的正室夫人。
可如今木小姐也离他而去了。
他也不得不强颜欢笑,举着酒杯,快步走向曾大瞻那边,口中道:“曾大兄,我来迟了。”
“你今天为剿匪之事四处奔波,回去以后,是要好好沐浴修整一番的。”曾大瞻笑着道,“怎么样?现在觉得休息得如何了?”
曾大瞻一面言语,一面端起酒杯,和富元亨的酒杯碰了碰。
二者都不是嗜酒之人,是以对杯中酒浆,都只是浅尝辄止。
“今日未能杀贼,反致逆党逃脱,更令孙公公折损此中。
“我心里实在痛恨不已。
“回去以后,思量许久,仍然不能释怀。”富元亨满面黯淡之色,端着酒杯,低沉言语道。
“不妨事。”曾大瞻拍了拍他的肩膀,举起酒杯,与身遭一众宾客示意,他随后仍端着酒杯,并未饮杯中之酒,众人见状,也都纷纷端着酒杯,一时未饮。
曾大瞻接着与富元亨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今日之事,连我与诸位将军都参与了进来,仍未能截堵贼寇。
“可见此事,非你准备不足,实在是贼獠猖獗,手段奇诡,令人防不胜防——这样机会,日后总会再有,你不要有压力。
“何况一时胜败,又岂能决定一人一生之成就?
“大清皇统必然接续,如日中天,今之挫败,于复辟皇清而言,不过是好事多磨中的那一道磋磨而已,于你个人而言,它更算不得甚么。
“元亨,知耻而后勇就好。”
这番话温和而有力。
富元亨闻声,内心顿时涌出一股暖流。
心中种种挫败情绪,仿佛都随着这一番话,都被冲淡了许多。
随之而来的,是他对曾大兄满满的感激,以及重又涌上的士气。
——先前,大约是他自己太过计较,以为曾大兄待自己不如从前,轻视自己了。
曾大瞻说过话,便举起杯中酒,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众人见状,则纷纷将杯中之酒饮尽,交口称赞起曾大瞻的见识与胸襟来,各自赌咒发誓,下次若有机会,必将那猖狂贼獠‘周昌’碎尸万段。
富元亨对周昌尤其恨意深重。
他这一路走来,脑海里不时就会回忆起周昌的那张脸。
每一次回忆,都让他对那张脸更记忆深刻一分!
他咬牙切齿,端着酒杯,一时顿在原地,并未和其他人一般,将杯中酒饮尽。
曾大瞻看了看他手中酒杯,转而伸手握住木莲洁纤细的小手,将整场酒会中,最引人注目的女子拉到了自己身畔,而这个举动,也一下子就吸引去富元亨全部的注意力。
“元亨,皇上令人传了旨意过来。
“因木小姐乃是天母遗世身,干系重大,关乎皇清龙脉皇飨,她不能有任何闪失,但她自身修行低微,身边之人,也实在不能照顾她周全,是以皇上以君王之身,将木小姐指配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