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仙道,确是借鬼神之力来修行的道路,但是,在这条道路中,鬼神之力终究只是外物,最重要的还是诡仙们,本身需借鬼神之力来砥砺自身,鬼愈诡邪,自身愈洒逸超脱,不受拘束,这才是正途。
若使自心迷失在了鬼神的力量当中,那便只得诡仙中的‘诡’字,而终不知‘仙’之真意了。
“我已练成正念,何来根基不正之说?”曾大瞻看着周昌的神色,顿有一种受到轻视的感觉,他的情绪激烈起来,瞪着眼睛,连连向周昌追问,“分明是你藏头露尾,遮遮掩掩,故意以此言语,来坏我心境罢了!
“你心性狡诈,必然是还有所图,便以话来误导我!”
周昌闻声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
“既然如此,你我不妨一决生死,杀了我,你自能心性澄明,不受任何误导了。”
此话一出,曾大瞻闷哼一声。
他急欲发作,但面对周昌之时,那种心境始终被对方掌控,情绪变化不由自己的感觉,让他更生惶恐,此般状态之下,令他与周昌交手,他必会落败!
是以,见周昌欲与他动手,他反倒不敢出手了,只是连声闷哼,铁青着脸,转身就想撇过这个话题,直接乘车离开!
“等等!”偏在这个时候,周昌出声喝止住了他。
他腿肚子微微哆嗦,面上仍维持着冰冷凶狠的神色,转头与周昌相视。
这时,周昌跟前又出现了那道漆黑门户。
其以手深入漆黑门户中,从曾大瞻身上掏出了一只钱包。
曾大瞻已经感觉到鬼神力量侵袭己身,但他此刻硬生生按捺住了动用拼图力量压制这鬼神之力的想法,任凭周昌从他衣袋里掏出那只钱包来。
看着钱包中一沓银票,周昌笑容满意:“你既是来恭贺我饭店开张,又不送花篮,又不放礼炮,那总得拿点伴手礼出来罢?看你甚么也没带,这钱包里的钱,便当作是递给我的伴手礼了。
“行了,看你也没甚么意见,你走罢。”
于周昌而言,曾大瞻而今实已是一条断脊之犬。
这样人物,偏偏又与曾圣行牵连着,他今下杀了对方,于自己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是以并不动手,这样人也让他提不起兴趣来,懒得动手,便摆摆手,给对方放行。
曾大瞻转回身,垂着头,钻进了轿车车厢里。
豪华尊贵的平治汽车,在街面上调转过车头,在一队军兵的簇拥下,再次声势浩大地脱离了这条街道,只是相比来势,它的去势,真像是被‘去势’了。
……
“快开车!”
曾大瞻在车内正襟危坐,他脸色整肃,看起来毫无异状,但又满头汗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淌进衣服领口里,让人看到,不免会觉得他是不是害了甚么怪病。
汽车发动机轰鸣着,引得整辆车都微微地抖动。
窗外街面两边的景色飞快掠过,即便如此,曾大瞻依旧觉得司机开车速度太慢,连连厉声催促。
前头驾车的司机不敢怠慢,只得将油门踩死。
曾大瞻目光频频扫过后视镜,从侧后视镜里,始终能看到周昌的身影,像是梦魇一样地立在街道那头,朝着自己这边不断招手,哪怕他的车子已经越行越远,周昌的身影,在他视野里却始终不曾消失。
哪怕汽车被军兵簇拥着,已经转过了好几条街道,他目光扫过后视镜时,仍能看到周昌的身影。
对方好似一头恶鬼,就站在远处,笑眯眯地冲他招手,似是在与友人作别。
直至此时,曾大瞻才忽然明白。
其实周昌并未追来,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的周昌身影,只是他自心里生出来的一种幻觉。
对方的阴影,盖过了他的心神,在他心思间留下深刻的烙印。
他不能自拔。
即便意识到周昌并未追近,曾大瞻也始终不能放松,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浑身汗如雨下,看着窗外,兵队簇拥着他的车辆,渐渐临近了楼顶悬挂着五色旗的五飨议会办公大楼。
议会前,来往不息的车辆、衣冠楚楚的人们,倒叫曾大瞻终于放松了稍许。
他的车辆缓缓停在路边,曾大瞻手掌搭在车内扶手上,正欲推门走下车,此时忽一抬目,看到了从议会大楼里走出来的一群人。
五飨政府大统领‘张熏’赫然在列!
但曾大瞻的目光,只是在张熏身上稍作停留,便很快转移向了张熏陪伴着的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