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斑斓光芒间,但见一个全由劫灰堆砌成的婴童,此刻张开燃火的八臂,牢牢箍住了周昌的身躯!
周昌的宙光覆压在那个漆黑孩童身上,其手臂上燃烧起来的漆黑火焰,便顿时被封冻住,在宙光包裹范围内不息地燃烧着,但终究不能侵染到宙光覆盖范围之外。
“咦?”当下这般情形,看起来就像是宙光将八臂哪吒鬼的业火封冻在其中一样,但宙光的力量,却终究未有抹除镇灭这燃烧的业火,令周昌顿有些惊奇。
他如今的宙光层次已经极高,便是老聻层次想魔的杀人规律,在宙光当中,亦是被顷刻镇压抹除的下场。
然而,如今用之镇压八臂哪吒鬼‘燃烧因果之业火’的杀人规律,却只是将这份杀人规律隔绝在外,未能将之抹消,自然让周昌惊讶。
在此之外,周昌甚至能感觉到,八臂哪吒鬼的杀人规律,虽然在宙光封冻之中,但亦并未跟着被‘冻结’,那朵朵漆黑火焰,竟在试图燃烧周昌的宙光,借此攀附周昌的因果!
“哪吒重生便一心弑父,视生父若仇寇。
“我的诡影,倒也应了这个民间典故……”周昌打量着宙光封冻层中的八臂哪吒鬼,目光微动,“但我与你无冤无仇……”
一念及此,他忽然愣住。
按理来说,他与八臂哪吒鬼,真称不上‘无冤无仇’。
这头想魔由周昌体内孽气业火褪脱,与诡影莲苞相融,并合了无间地狱禁忌,最终降诞。
它的根本,尤是周常死去以后,尸身所化的那头‘聻尸’的根基。
聻尸与周昌之间,恩怨纠葛深重。
周昌不止一次毁伤它,镇压它,乃至最终磨灭了它,仅留其身,不留想魔根种。
如今,它凭依着诡影莲苞‘复生’,又怎会与周昌是无冤无仇的状态?
想明白了这一点,当下这八臂哪吒鬼时刻要弑杀周昌,也就可以理解。
反正与这想魔说理也难说通,周昌索性运转宙光,恶趣味地围着那头八臂哪吒鬼,将宙光塑造成一尊宝塔之形,他将斑斓宝塔托在掌中,心念一转,宝塔顷刻放大,内中道道宙光锁链垂下,带出了锁链捆缚住的八臂哪吒鬼。
这头想魔的杀人规律当真凶怖,一旦释放,便令敌手防不胜防。
周昌便以宝塔镇压住它,一旦需要运用其杀人规律之时,便将宝塔抛出,令之去黏连燃烧敌手因果,将敌手杀死以后,再收回塔中就是。
反正它杀死外敌之后,仍还会立刻返回来,试图弑杀周昌,倒不用担心它会逃逸到别处去了。
宝塔滴溜溜转动,复归于周昌眉心。
周昌在床上侧过身来,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皎洁。
他这一番神魂修行,并未耗损多少时间。
当下月色正明,还未到子时。
“阿大,神魂修行至虚神之后,便再无路可走了吗?”周昌反正也没有困意,一番修行,又未耗损去他多少时间,他百无聊赖,索性与眼睛里的大品心丹经交谈起来。
“今时已是无路。”阿大回道,“如在更久远的时代,或能斩去‘虚神’中的种种识神虚障,祛除‘虚神’之‘虚’字,将虚神化为元神。
“但在如今,识神虚障便是万类生发的飨气,小至一个心念当中,大至天地寰宇之间,飨气无处不在。
“这又如何能够祛除得尽?识神不去,元神何生?”
说到这里,阿大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以为,哪怕如此,神魂修行亦并非无路可走——诡仙道,乃是身魂交修的正道,锁七性之境,已然涉及神魂之修养,此后每境修行,皆需有神魂参与。
“直到那绝高境界‘斩三尸’之境,乃斩去神魂之尸、肉身之尸、修行之尸此三尸,我以为这一重境界,斩除的三尸,却并非是诡仙的神魂、肉身、修行,而是与此三者伴生的异邪,神魂之中邪异,或许就是‘识神虚障’。”
阿大对于斩三尸之境,也仅有种种猜测。
用词多是‘或许’、‘可能’一类。
周昌闻言,道:“斩三尸之境,是何样光景,以你如此渊博的知识,也不曾见识过么?”
阿大学识称不上渊博,面对周昌之时,它常常一问三不知。
但周昌这随口一句恭维,听在它耳里,总是熨帖的,它回应道:“如阁下今时之见闻,至到聚四象之境,已能成为一座政府的依靠,被尊称为‘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