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万绳栻面上不曾表露分毫。
他笑着道:“既然如此,两位接下来还是须听从我的安排才是——劫场之中,鬼神争杀,旦有一丝疏漏,便可能为己身招来杀身之祸,我从前亦有踏出坏劫的经历,总是比二位要有些经验,听我的话,可以担保二位,少惹许多事端,能够保住性命。”
这番话说得不显山不露水,看似处处都在为两个爱新觉罗考虑。
其实,话外之意也是昭然若揭——两人若不听他的话,那或会在顷刻之间,即有性命之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两个爱新觉罗都是满脸谦卑之色,勉强笑着点头答应。
“文生,虎君,你们也守在外头。
“咱们五人联手,走出这座劫场,也必然是不在话下。”万绳栻振声道。
他的两个下属神色肃穆,各自点头。
随后,万绳栻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众人所在的这节火车车厢,已在两列火车对撞、以及阿香鬼拖拽之下,完全扭曲形变,一个个车座叠合在一起,玻璃窗多处破碎,黄泥汤似的坏劫气,与灰黑的坏劫灰混淆着,往着车厢里不断灌入。
通过几个车窗,万绳栻依稀能见到外面被黄汤洪水淹没过的村落里,还残留着些许的民居建筑。
而先前拖拽着这列火车的阿香鬼,身影摇曳着,早已不知去向。
“文生,你与宪钧先生同在前头开路。”万绳栻拍了拍属下张文生的肩膀,如是吩咐道。
爱新觉罗宪钧听到他提及自己的名字,眼角跳了跳,但不敢多言,便跟着站起了身,与那张文生并排走在前头。
万绳栻身遭皇飨流转。
五色皇飨里,生出一只只纯金铸就的嘴唇。
这些嘴唇吞吐着周遭两股截然不同的坏劫气息,一下子就为众人减轻了不少压力。
由张文生、爱新觉罗宪钧在前引路,一行人爬出这几节挤在一起的扭曲车厢,站在了黄泥汤子淹没不到的高处,俯瞰当下的荒村。
荒村,已被分作黑与黄两重世界。
灰黑坏劫灰烬缭绕如雾的那一边,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武士鬼四处游荡,捕杀落单的鬼神。
它们看到了从车厢里爬出来的万绳栻一众人,立刻大吼大叫着,从黑灰地那边,奔走至与黄汤地交界的位置,有坏劫武士从中踏出,只是这些武士脚掌一沾上黄汤地里的泥水,沾染泥水的部位,立刻变作了泥胎,随着它们身躯摆动,泥胎断裂,跌入黄汤泥水中,与之相融。
那些武士鬼尝试了数次,都不能踏足黄汤地半步,便冲着万绳栻几人嘶嚎数声,将注意力转移去了别处。
在那片黑灰地里,鬼火车歪歪扭扭地倒塌在山崖下,半面山壁都被它撞塌。
大水牛胁立兜的火车头,已被撞断了两只牛角。
火车头前,猩红鸟居竖立。
不断有武士鬼挟持着鬼神,将之肢解了,投入鸟居之中。
每有鬼神被吞入鸟居,那列多有损伤的鬼火车里,就涌出一股股猩红的血,血液覆盖火车,像是形成了火车上的部件组织,为鬼火车缓慢做着修复。
“竟是两处劫场……”
看着当下被分成黑黄二色的地域,万绳栻眼神凝重,他观察过黑灰地那边的情形,又看了看当下尚算平静的黄泥地,出声提醒众人道:“依今下情形来看,黑灰地那边比黄泥地这边,实要凶险太多,我们尽量行走在黄泥地中,切莫沾染上那些黄泥水,应能保证一时安全无虞。”
众人纷纷点头。
金碧辉看着黑灰地里的那些武士鬼,一时目光痴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