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鬼!
“该死的倭鬼!”
万绳栻此番本就是来投奔这些倭鬼的,此刻听到那些坏劫武士的喝骂声,仍在心底对这些倭鬼腹诽连连,此时黑雾流转之间,已有几个坏劫武士形影逐渐凝聚。
此非善地。
以万绳栻眼下状态,能不与这些坏劫武士有正面冲突,便须尽量避免。
但他亦清楚,这些坏劫武士看似能如人一般言语交流,它们实则本没有理智这种东西存在,在本质上,他仍无法与这些鬼类相互沟通,须要两个爱新觉罗那样认鬼为父的人,才能真正与坏劫武士进行沟通。
是以他眼看着几个坏劫武士围拢过来,立刻展开五脏庙,使八旗化为八道恶龙,张牙舞爪,攀附劫气,在这片黑灰地劫场中狼奔猪突,到处找寻起爱新觉罗宪钧、金碧辉的踪影来!
万绳栻的五脏庙里,留有两个爱新觉罗的飨气。
此刻嘴唇蠕动着,催转脏腑,细细品尝那残余飨气,找寻其中因果勾牵,倒让他没有搜查太久,就锁定了两人的影踪。
金色嘴唇刹那突破劫气,临近黑灰地深处的那道猩红鸟居。
那道猩红鸟居的立柱之上,因着太多鬼神于此间化去,遗留种种性根、沉寂神旌攀附鸟居,便有或黑或红汩汩血浆,从那一道道性根、神旌上流淌而下,使得此间腥臭难闻。
这般腥臭的气味里,还掺杂着一种令人心神震怖的气息。
哪怕是在呆在这鸟居之前,都会让人陡然想要拔步逃离。
此时,爱新觉罗宪钧就呆在那道鸟居下方,眼看着一头头在外界能横行一方的鬼神,被坏劫武士禁锢着,推入鸟居下方,枭首,肢解,使之化去。
他神色呆滞,明显已被吓丢了魂。
那些坏劫武士对他发出轻蔑的笑声,倒也不曾杀死他。
万绳栻五脏庙所化金色嘴唇顷刻而来,一下子卷走了爱新觉罗宪钧的身影,引得四下守卫的坏劫武士纷纷狂吼起来,竞相追击那道纯金所铸的嘴唇!
五脏庙中!
坏劫气息不断在外冲荡,在这金灿灿的五脏庙内,亦留下一道道可怖的裂痕。
只是滚滚劫气,此时终究无法冲入五脏庙里。
爱新觉罗宪钧眼神发懵,愣了片刻,才在万绳栻连连冷喝声中,回过神来,他仰头看着万绳栻,顿时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尖叫了起来:“你干什么把我收进你这五脏庙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的叫天照武士们误会,快放我出去!”
“误会?”万绳栻冷笑一声,盯着爱新觉罗宪钧,道,“你乃是大清皇族,竟然堕落至此,甘愿拜鬼,认那天照作祖宗——今下连一点胆色都没有了,竟然害怕被他们误会?!
“真叫你的祖宗蒙羞!”
万绳栻当下试图以这番言辞,唤起爱新觉罗宪钧几分廉耻心,杀下他的气势,为自己与之谈判争取几分先机。
然而,爱新觉罗氏毫无廉耻之心,闻声不以为意,反而振振有词道:“甚么叫令我祖宗蒙羞?天照大神何等强横伟大的神灵?能作爱新觉罗氏的祖宗,我的父母兄弟,血脉宗族,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咱们今下远赴这苦寒险恶之地,去寻那天照坟,还不是为了拜鬼作父?
“溥乙皇上,不就是为了拜鬼作父?
“我只是先他一步而已,蒙羞甚么了?大家竞相拜鬼,给天照大神作奴才,这时候谈甚么蒙羞不蒙羞啊——你把我卷进你这五脏庙里来,我看说不定也是和我一般想法罢?”
万绳栻神色一滞。
——他本以为自己一番言语,能直接将了爱新觉罗宪钧的军,却未想到,对方反唇相讥,几句话下来,反而将了他的军!
他的心思,确如爱新觉罗宪钧所说一般。
他也是来此谋求那些坏劫武士的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