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心里明白,慧觉禅师摆明了不想趟浑水,而郭娘子管着悲田坊,坊中孩子出事,她自然要斟酌一下是不是禀报给郑家人知晓。
一想到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海潮的脑袋便发胀。
“总之你们去找郭娘子说道,别同廖嬷嬷多说,记住了么?”昙远问。
海潮点点头。
昙远又伸手抓抓她散乱的小发揪:“乖,我去煎药。”
两人就在禅房里睡了一夜,海潮不敢睡死,一手握着梁夜的手,一手伸进衣襟,偷偷把曜石眼珠抓在手心。
好在下半夜太平无事。
昙远给梁夜灌了两服汤药,翌日天蒙蒙亮时,他的高热退了,人也醒转过来。
昙远松了口气,也不好再留他们,便和师兄一起将两人送回了悲田坊。
悲田坊的孩子们正起床穿衣,廖嬷嬷在床铺间巡视,刚发现海潮不见踪影,正在质问陆琬璎,见到海潮便要发作,一看还有本该在病坊中养病的梁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眼见她要发作,昙远忙笑着道:“廖檀越,这两个孩子昨夜受了惊吓,刚好叫小僧撞见,就擅自做主让他们在禅房里睡了几个时辰,檀越可千万别见怪。”
廖嬷嬷只得强压下怒气,皮笑肉不笑道:“多谢小阿师,这些孩子不服管教,叫阿师受累了。将他们交给老身就是。”
昙远却踟蹰不去:“郭檀越何在?”
“阿师找郭娘子有事?”廖嬷嬷道,“阿师可以告诉老身,老身转告便是。”
昙远:“就不劳烦廖檀越了,小僧在此等候便是。不知郭檀越何时回来?”
廖嬷嬷僵着脸,硬梆梆道:“郭娘子去夫人身边伺候了,老身也不知她何时回来……”
话音未落,便听门帘“唰”一声响,一个脸色青白的婢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嬷嬷!郭娘子叫你过去!”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廖嬷嬷埋怨道。
婢女瞥了一眼昙远。
昙远识趣道:“小僧去外头回避一二。”
婢女摇摇头:“阿师用不着回避,事情就出在你们寺里,早晚要知道的……”
“怎么了?”这下连廖嬷嬷都紧张起来。
婢女道:“佛堂里那个林三郎的……尸首,不见了。”
“不见了?”昙远和廖嬷嬷异口同声问道。
婢女点点头:“本来今日天一亮就要送回建业报官勘验的,但是方才下人开锁进门一看,尸首不见了……”
正说着,一个孩子忽然尖叫起来,把众人都唬了一跳。
“做什么大呼小叫的!”廖嬷嬷呵斥道。
那小孩却恍若未闻,只是指着身前的同伴:“血!血!阿水出血了!”
廖嬷嬷急忙走过去,将那名唤“阿水”的女童从床上拎起来,朝她背后一看。
只见那女童黄白的麻衣上,赫然是三个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