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兮的脑子飞速转动。
“我……不过是在此地赏花,不料惊扰了姐夫,实在罪过。”
她垂着眼不看他,眼睫颤着,有些像蝴蝶的翅膀。
这话听着就假,可云兮赌的就是他不会过问自己的事。
季钰忽觉得喉咙有些痒。
他确实如她所想,没有立刻拆穿她拙劣的谎言。
方才他不过是嫌前厅烦闷,才走到没人的地方,连墨书都被他打发走。
季钰低头看着身前的人,嘴上没说话。
此刻近距离看,她比印象中更瘦弱些,脸色因惊吓而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得惊人。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苦味的药香,混合着少女肌肤温热的气息。
“是么。”
他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她紧绞衣角、指节泛白的手。
外头早已没了声响,花园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却依旧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姿势尴尬,气息相闻。
云兮觉得每一息都无比漫长难熬。
“姐夫若是无事,我先告退了。”
她声音细若蚊蚋,似乎真是胆小,说着,便想侧身从他旁边挤出去。
“等等。”
季钰忽然开口。
云兮的身体猛地僵住,心脏几乎停跳。
季钰伸出手,却不是拦她,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了她鬓边一缕因方才慌乱而散落的发丝。他的指尖微凉,擦过她滚烫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也太过突然。
云兮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只睁大了眼睛,惊骇地望着他。
季钰却已收回了手,神色依旧淡漠,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头发乱了。”
他平静地说,目光在她瞬间涨红的耳根和惊恐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开了些许空间,“走吧。”
云兮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从他让出的缝隙中飞快地钻了出去,脚步踉跄,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小院的方向跑去。
粉色裙裾在花木间一闪而逝,很快消失不见。
季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拂过她发丝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属于她的温度和那若有若无的药苦气。
他又抬眼,望了望她消失的方向,看不出喜怒。
忽然,季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转瞬即逝。
半晌,他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微皱的衣袖,没再看出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