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看书网

散 文 卷（第1页）

散文卷

回味无穷的杀猪烩菜

白漠

小雪杀羊，大雪杀猪。对于农村人来说，二十四个节气中，小雪和大雪这两个寒冷的日子反而会让人心里热乎乎的。一来是因为天气上冻，劳作了一年终于可以暖窑热炕地歇着，二来是平时粗茶淡饭过日子，熬到这样的季节就能见到荤腥了，于是，杀猪这一天就成了农家非常隆重的节日。说是节日，其实并没有丰盛的菜肴，只是一顿猪肉烩菜而已。但主妇们是很看重的，提前要做一锅石磨豆腐，准备足够的板粉。杀猪那天还要叫来亲戚和邻居，上学的孩子还要把要好的同学约到家里来，村里有学校的，家长肯定会恭恭敬敬地把老师也请过来。前些年农村人的日子过得紧巴，猪肉是不能敞开吃的，因为大部分必须拿去卖钱。杀猪这天一般是用项圈部位做菜的，以肥肉为主，老年人有一套听起来很充足的理由掩饰日子的恓惶，他们说项圈部位的肉是血养起来的，吃了最养人。饶是这样，热心的主妇还是要盛一大盘纯肉，让家里的老者、请来的老师和亲戚以及杀猪出了力的本家人下酒。几瓶二锅头，加上简单的农家菜肴就把这个日子衬托得充满了喜庆。孩子们也是兴奋的，难得吃一顿饱饭，还可以把猪尿脬吹起来当球玩，在他们眼里杀猪仅次于过大年。

后来农村的日子过好了，猪肉也不稀罕了，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集市上随时都可以买到新鲜的猪肉。农民也不需要把多数的猪肉拿出去卖，有的人家是吃不完才把多余的肉卖掉，杀猪的时候也不多考虑，拣瘦肉多骨头多的地方割。但偏偏是杀猪菜到现在还是人们眼中的美味，农村杀猪甚至越来越隆重了。那些生活在城里的农村人到老家杀猪那天说什么也得回去，整日里大鱼大肉吃着不香的人，一听说杀猪，比上凯德宫吃大闸蟹都兴奋。现成的凉菜买一大包，白酒啤酒整箱整箱地搬，还要叫上体面的城里朋友，开着车赶到山沟沟里，就为了吃一顿杀猪菜。

其实人人都知道杀猪菜为什么回味无穷。首先是农村养猪大都用粮食加菜慢慢喂大，杀猪那天又是真正的现肉，跟城里肉架上的猪肉概念上就不同。还有农村做杀猪菜用的是大铁锅，一次性把几十个人吃的菜全烩出来，再加上石磨卤水豆腐。就连板粉也跟城里市场上卖的不一样，农村的粉条烩熟了是透明的，吃起来软滑，而城里卖的粉条怎么烩都发白，吃起来僵硬。这就是那些饭店打着招牌却总也做不出纯正杀猪烩菜的主要原因。

让我们担忧的是，现在一些农村也开始用买来的饲料养猪了，为了猪快长，为了瘦肉多。石磨豆腐也不做了，杀猪时在就近的集市上买块石膏豆腐回去比较省事。养猪场出产的猪成本越来越低，土方法养猪成本却越来越高。杀猪菜也会逐渐变味，若干年后，纯正的杀猪菜可能会成为记忆。

【作者简介】白漠，陕西省府谷县人。媒体人，网络作家，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