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唐宋时期,塬区地带的地坑已发展成为暗庄,一般沿沟壑,近河流,于避风防湿处掘以二三丈之深坑,呈长方形四合院式。而坡崖式窑洞发展成为“半明半暗庄”,一般多依黄土谷地顺山形走向,避湿就干,避低就高,于向阳处乃掘以二丈之高崖面。然后在崖面上挖以“凹”形半四合院式。
明清时期,黄土窑洞形式已演变成定局。地坑庄窑洞一般于地坑内的正面掘窑三孔至五孔,中为主窑,其余左右排开。东设灶,西住人。窑洞洞距12尺,高12尺,宽9尺至13尺,进深32尺或28尺,口大内小,呈“蹲狮张口”式。窑口以土坯垒墙,俗称“窑尖子”。左开窗,右开门,顶留一或二方孔,即窑眼,亦称“小窗子”靠窗前侧盘以大炕。有些农家还挖有可防盗贼的高窑子,一般距地高20尺以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为使窑洞光线明亮,洞壁涂泥两次,第一次粗草泥,第二次细黄泥。窗门亦有规则,主窑门宽2。8尺,高5尺,其他门宽2。4尺。窗有单扇双扇之别,其花样有棋盘式、**式、“干拌嘴”、一枝梅等,形式多样,各有特色。窗根图案有八卦图、一串梅、田字格等,造型雅致,别有风韵。院中央则挖一方形渗水坑,以蓄积水。院前再掘以通道直达于外,且高筑门楼,以示门桅。坑院之上,环四周筑3尺高的护崖墙,以防人畜失足落入坑院内。在护崖墙外,再筑以5尺之高的院墙,以挡风沙。
半明半暗庄的窑洞,同样于半敞坡崖面处掘窑三至五孔,中为主窑,其余分布于左右两侧(俗称档头)。东设灶,西畜圈,窑前院落广开。
窑洞落成,为吉庆祥瑞,贴对联,放爆竹,举行“进火”仪式,贺乔迁之喜,邻居亲友皆来恭贺,谓之嚷(禳)庄,或叫“踏庄”。
这些窑洞不仅供人居住,还可在里面办学校,演皮影戏,耍社火(演地摊),是集文化学习与娱乐为一体的活动场所。
黄土窑洞以冬暖夏凉,坚固耐用蜚声海内。相比之下坡崖半敞式窑洞,掘之易于成功,易于迁入,且容易形成大的村落。
窑的种类
高窑:高窑又叫崖窑子,是在正或侧崖面小间挖一孔小窑,上下另修通道,分外道内道。内道是在高窑内挖,通向地面小道;外道多是搭移动梯子攀登进窑。这种高窑过去是为临时防御盗匪用的,备有短时吃喝,刀矛兵器,如遇匪抢,可居高临下鸣枪防范。
窨子窑:在地面窑掌或侧挖一小通道,长3-6米,然后挖一小窑。这种大窑套小窑,又叫地窖子,也是为防匪藏粮用的。
箍窑:这是用黄土夯成的土基子或砖石砌箍成的窑。箍窑一般是院窑侧面或平地园子院里修箍的窑。先用土堆成窑形窑旋,(楔子)或叫“窑心”,然后用胡基,即土坯,抹草泥挤砌,窑箍成后,外面用泥抹光,以利雨水。这种窑干燥,没有潮湿气,窑内盘通间土炕,冬天十分暖和。
房套箍窑:窑两侧用短椽加檐成房形,顶盖瓦,外观是房。内看是窑,这种箍窑,具有冬暖夏凉优点,省料又美观。
高厦:在一只或双肩相并的箍窑顶上再建一两檐出水的小楼房或一檐出水的厦子。高厦居高望远,空气流通,有瞭哨卫家的效用。
浮园套地坑院:地坑院上面四周打围墙,内建砖木结构的房屋或土坯箍成的窑。这样形成地下院和地上院两层。这大都是过去富户所置。
架板庄沿面南或面西沟崖,从下到上,修成一层一层窑洞住户,一家一家宅子,像架板一样排列,多则三四层,中有道路相通,联结各户。
地坑堡:这是过去地主富豪在地坑院上面四周高筑城墙似的围墙,上面修哨楼、瞭望台,住有民夫守望,及时报警和防匪。
堡子窑:这是过去据险筑土堡角房堡,堡内修挖窑洞,供非常时期村人迁居以自守自卫的临时避难防患集中住地。窑洞宛若蜂房,形似营垒村寨。等待战乱一结束,人们又回到自己原来小家小宅。这种堡子式的村寨,大都修于清同治时,为避战乱而筑。
窑洞的装修
挖凿一孔新窑洞叫毛筒子,功成一半,装修还要费一番功夫。六盘山地区人挖窑有句经验性的话:“富人挖不成窑,穷人盖不起房。”这是因为窑向土层里横挖,土质含有水分,如果挖得快,土质湿松,易于倒塌,要慢慢挖,边挖边修,等挖开的土层干涸了,再往里挖。所以,修成一处窑洞庄院,需几年时间。同时修挖窑洞省工省料,出点力,流点汗,就可修成一庄院,故有歌谣:不用砖来不用梁,冬天暖来夏天凉……富人有钱,急于成宅,修得快,就易于塌。窑挖成前高后低,像“坐虎式”。等干燥后,用土加麦衣子和成泥浆漫(抹)两遍,等干后,用土坯封窑口叫扎间子,安门窗。门窗一般是一门三窗子。门有单扇双扇之分,门框高1。2米,宽1米。窗棂讲究雕刻成各种艺术图案形,如八卦、一串梅、田字格等,糊上白纸,贴上窗花。进门在间子偏左或偏右地方,留盘炕的地方。窗子有大窗、炕窗、高窗(门上部中间)、天窗(气眼)。大窗以下挨窑间子盘炕。如果是厨窑(当地叫家里),挨炕盘锅头,做饭时,烟火通过炕再通入烟囱,这样因烧火做饭的炕不用柴烧,暖烘烘的。所以有“进门就上炕,锅头连着炕”的民谚。其他设施、摆设、装修,那就视其家经济条件决定了。
炕、灶出烟,一是从窑口内到顶部挖直径0。3米左右垂直小洞直通窑顶,这叫上山烟囱;囱口上做杠杆式,一端用长绳拉到窑口下面手能拉上的地方,出烟拉开,停火关闭,非常科学方便;一是烟道口斜通窑外,叫半山烟囱,手一抬就能堵住。
窑的大小,一般视其土质、崖面高低和地域习惯而定。塬区,窑浅而低,大都高3米,长6-9米,宽27米。而山区,依山修窑,基础好,窑深宽高大,一般讲究6米宽,9米深,有的达到18-21米深。一孔窑,可容千余人。这种窑可做厨房、客窑,窑掌还有留作喂养牲畜储存食物的地方。窑与窑的间距,最小3。5米。
清人胡朴安的《中华风俗志》里有一首土窑诗写道:“风雨不从窗外入,车马却从屋上过。”这里的“屋”,就指的土窑。“窑屋”能挡风遮雨,顶上走马行车无妨。
平房、高房:建在“地棚”或箍窑上面,靠院墙修建,石头或砖块砌台阶,也有木质台阶。高房四周开窗,用以看家护院。
门楼子:大门楼子,有三槛、平头等几种。有的三槛上安装木板,雕刻各种图案镌书题字。题字多为表示吉祥,表达理想、向往和祈求的内容,如“紫气东来”“满门生辉”“宁静致远”“龙凤呈祥”“前程似锦”。旧时功名人家,除在楼顶砌砖撒瓦外,还瓦脊兽。
场房:看护场的小房子,一般建在场门或场高处,供看护人员休息。
井房:为保水井的清洁卫生面盖的小房,取水者冬暖夏凉,井水不受杂物污染。
车房:为放马车或其他生产工具修建的“车棚”。旧时,牛车马车多用木头打制,日晒雨淋易损,故建茅棚遮日避雨。
窝棚:因生产的需要,在瓜田、果园或地头临时搭起的看护庄稼的一种简易房子。旧时,贫困人家,也住地棚。择一块高地,防雨水流进地棚,开掘1米多深,宽3米,草泥抹光,并盘上土炕,待干燥后,上面用木椽扎绑成“∧”字形框架,然后用树枝,草等覆盖,上面用草泥抹光即成。土台阶可上下出入。用树枝编成棚门,以挡风寒或防御安全。
存续现状:
西吉民居源远流长,经过漫长的岁月洗礼和多元文化的长期影响,已自然形成了独特的建筑体系和艺术风格。西吉地处黄土高原腹地,其朴素自然的建筑思想深深扎根黄土大地,依山而居,背阴面阳的居住理念更是赓续相传。四合院、窑洞是西吉最具有代表性的传统民居,具有浓郁的地域特色。近年来,随着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政策的持续推进,原来的土院、土坯房、窑洞已完全退出了历史舞台,成为永远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