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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妮组诗（第2页）

地头，有一双鞋

地头

端端正正摆了一双鞋，

是哪个会过日子的老汉？

也许只是想和土地贴得近些？

——沙沙锄地的声音

满眼是油绿油绿的玉米叶

一定会长出金子一样的颗粒

那双鞋还很新呢

针脚儿又细又密

——远处，是谁

用粗犷的嗓音唱着戏

歇晌的哨子响了

庄稼地里钻出一个青年

很端正，很壮。不！是很美

太阳像他巨大的耳环

——他笑着、嚷着、跳着

“我的宝贝鞋还在那边。”

他拍了拍鞋上的灰尘

看了看自己沾泥的脚掌

他把鞋夹在胳肢窝下面

太阳把大路晒得滚烫滚烫

——咚咚，咚咚，咚咚

赤脚踏在古铜色的土地上！

（以上两首选自《诗刊》1980年10月号）

耕田的人

那个人正扶着犁翻起整座山头

他跟在牛的后面

他们两个正用力揭开土地的前额

暗红的伤口露出来

能看见燃烧过后的红

刑罚过后的红

把疼痛默默挨过去的红

矮小的耕田人忽然不见了

刚翻出来的红泥把他埋下山坡

他的伙伴直挺起很大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