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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组诗（第2页）

碉楼或者坚硬的村庄

一些高耸的事物

总是坚硬的

首先是岁月坚硬，土地坚硬

柔软的河流也要绕着回家

其次是天空高远，天涯灿烂

劳累的人挺挺腰

将自己柔软的影子

望成一座座坚硬的碉楼

在凤岗镇，一百多座坚硬的碉楼

都在讲述一个个离开的故事

那些执着返回的来者

踩着故乡的原点，歌唱或者流连

我们的村庄，依然可以承受

最沉实与坚固的箴言

一生有多少劳累

一生就有多少荣华

只是世道渐渐低矮

年年月黑风高，当荣华矗立

千里迢迢的乡恋

躲过窥视和被窥视的洞眼

最后疯长成最伟岸的建筑

那是村庄里唯一只能

用人心收割的庄稼

风吹雨打，它接近了

一种碑，坚硬的碑

但史学家还是添上了

例外的一笔，一九五八年

群情激奋，碉楼里钢铁的属性

被全部拆除和溶解

剩下的几处危楼

在民俗学家兴奋的注解里

等待修复

它的身边，外省游子如织

2010年6月30日

（以上三首选自诗集《在东莞的民间行走》，现代出版社201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