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饭馆开不下去了,他承包水库养鱼。
我妈每日一包毒鼠强,天女散花似的撒。
鱼苗都没养成鱼,就浮起了白肚。
想养几只鸡,我妈指挥大黄狗带领全村的狗子,去我舅家吃自助餐。
保证留给他们一地鸡毛,还有鸡血鸡粪。
山林种植果园,别人家绿油油的茂密的一片,到了季节收成一筐筐,几辆大卡拉不完。
我舅的山头不是闹虫子,就是土壤营养不足。
施肥下去,没多久,果树全烧了。
我妈天天到去那片山林里舞,舞得和跳大神似的,反正神神叨叨的。
有老人说,神智不清醒的人或许离那头近,有些能通神道。
他们是把我妈当成了巫婆。
我舅舅妈怕极了,亲自登门来求我妈。
“倩楠啊,我们知错了,别再闹了,行么?”
我妈微微一笑,“行啊,我去问问咱妈,咱妈说原谅你们,我就原谅你们。”
我舅舅妈的脸色不由得古怪起来。
14
就这样,我妈又讹了我舅一大笔钱,开始办起食品加工厂来。
我从学校千里迢迢赶回来,听完我妈解释这一出,只觉得自己真是个蠢货。
她疯魔的三年里,在舅舅家也没咋样。
我担心她做什么?
我妈见我回来,倒是喜滋滋的。
“胜男回来了!”
她疯病确实没好利索,围着我蹦啊跳啊的。
还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使劲蹭啊贴啊。
大黄狗则像害怕我一样,躲在角落里,可怜巴巴地瞧着我。
我蹙眉,按住我妈的动作。
“那你干嘛要给我打那么多钱?”
我妈说,“那是我欠的债,可我脑子糊涂了,不记得有哪些债主,就只好打给你……”
我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半响,才无力地说。
“你怎么不早点幡然悔悟?说不定……”
说不定,我爸就不用死了……
我妈怔了怔,便不再说话。
倒是那条大黄狗,走到我妈脚边,啪嗒啪嗒掉狗眼泪。
哎,狗都比我妈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