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有一段时间的沉默尴尬,最终主心骨大姨先开口:
“冠一啊,我们商量过了,你妈这个情况,得有人照顾,我们拖家带口的,实在没有余力,你要去上学,也照顾不了她,要不咱就送机构里去吧?”
大姨说的机构,是指精神病院。
她讪笑着:“现在这些机构都办得挺好的,你妈在里面肯定能得到更好地照顾。”
小姨和小舅连忙附和:“是啊是啊,肯定比我们照顾得好。”
我沉默,很久以后才开口:“我说不定哪天就去了,我妈还是要拜托大姨、小姨还有小舅照顾,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把我妈送去机构的话,那就送吧。”
三人立刻松了一口气。
其实于情于理,我才是照顾我妈的第一责任人。
但是我妈现在是小孩子心智,她是大姨带大的所以很黏大姨。
如果我妈死皮赖脸地要跟大姨,他们也没办法把人丢给我。
而且我半个月和阎王爷见了三次面,求生意愿不强,指不定哪天想不开了人就没了。
只要我死在我妈前面,那照顾我妈的事还得落他们头上。
他们不想照顾,我没有能力照顾,那就只能送精神病院了。
谁也不想担这个把亲人送精神病院的恶名。
但没办法,我一心求死,这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事儿,我只能把我妈托付给他们,他们不想接受,就只能自己主动提出把我妈送去精神病院了。
此外,他们还得劝我好好活着,情义礼节上如此,利益上也是,我活着,就多一个人分担精神病院的费用。
而且我是世俗意义上很有可能有出息的孩子,说不定以后不仅可以全包精神病院的费用,还能让他们攀攀高枝。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于是,在大姨的组织下,我们一起把我妈送进了精神病院。
在亲戚的“劝说”和心理医生的疏导下,我没有立刻寻死,查了高考分数,报了高考志愿,尝试开启一段新生活。
14
事情落下帷幕,媒体记者渐渐散去。
出院后,我把出租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好,该扔扔,能卖卖,然后跟房东退租,住满这个月,录取通知书到了,就彻底离开。
因为有四年高考经验,每次分数都还不错,我经人介绍给准高三生补课,价格很丰厚。
一志愿投递成功,顺利被上海某985录取,做家教的主人家还给我包了红包。
走之前,我去看了我妈最后一面,她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还挺惬意。
只待了半个小时,我就走了。订了下午两点的高铁票,再不走就迟到了。
从此天高海阔。
作者:思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