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微展,似乎在品味着茶中的岁月静好,随后悠然闭目。
片刻之后,蜀王的一声缓缓流淌:“皇上尚在太子之位时,其母妃吴氏并不受宠于宫廷。然而,因诞下皇长孙这一血脉延续的荣耀,她得以晋封为太子妃,地位渐显,却也逐渐滋生出些许专横之态。”
“为博取当时太子,即当今圣上之父先帝的青睐,吴氏竟不惜采用绣花针刺伤圣上幼小的身躯,以此作为引诱。那时的圣上年幼无知,面对突如其来的疼痛,只能无助地啼哭不止。宫中的侍从们闻声赶来,慌忙请来太医,先帝亦是心急如焚,亲自前来照看。”
蜀王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然而,无论多么精心的布局,真相终有浮出水面的一日。此事最终被先帝得知,龙颜大怒之下,吴氏被软禁深宫,圣上也被禁止与其相见。”蜀王的声音低沉。
“故而,圣上成长的岁月里,与吴氏之间并未能建立起深厚的情感纽带。相比之下,你的祖母,那位甘愿以命相护之人,虽非血缘之亲,却在圣上心中占据了母亲般的地位。”
孙晋手中的笔顿了顿,墨滴无声地落在宣纸上,缓缓晕染开来。
蜀王见状,站起身来,接过笔,在宣纸上添了几笔苍劲有力的山石。
又巧妙地点缀了几朵清雅的兰花,使得整个画面顿时生动起来。
完成之后,他将笔重新交还给孙晋,轻声道:“继续写吧。”
孙晋重重点头,心神再次凝聚,尽管笔下的字迹依旧流畅。
他抬头望向那幅画,山石与兰花仿佛白纸中跃然而出。
与文字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和谐而富有深意的画面。
蜀王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彼时,临王谋逆,京城陷入前所未有的动**,东宫的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夜晚,传言中唯有皇长孙一人得以逃脱,但真相究竟如何,至今无人能确切知晓。”
“皇室宗亲忙于平定叛乱,无暇顾及幼小的皇长孙。他随难民潮悄然离开京城,流落至你祖父平叛的疆域。”
蜀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那时,你祖父仅是一名六品忠武校尉,因战功赫赫,被宣武将军王念感念同族之谊,破例赐予两千兵马,委以重任。”
“他接到密令,需秘密搜寻皇长孙的下落,并确保其安全。然而,面对成千上万的难民,寻找一个六岁孩童谈何容易?”
“万一误认,岂不是前功尽弃?于是,你祖父先将无人认领的孤儿收容至军营,再暗中观察。你祖母心思细腻,提议制作宫中特制的莲花包,以此作为辨识的线索,能认出此糕点的孩子,再行详询。”
蜀王说到这里,嘴角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奇迹般地,正是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找到了圣上。直至今日,莲花包依然是圣上最钟爱的点心。”。
此时,孙晋已完全沉浸在书写之中,先前的忧虑与不安仿佛随风而去。
蜀王见状,心中欣慰,转身出门,吩咐管家谢赞安排孙晋留下共进晚餐,并请来自己的孙子赵阳作陪。
赵阳,这位蜀王的孙子,虽年仅十四,却酷爱读书。
平日里少有与外界交往,今日却是个例外。
……
而在皇宫深处,庆元宫偏殿内,秦婉在嬷嬷们的悉心服侍下更衣完毕。
立于窗前,目光穿过雕花窗棂,凝视着院中的情景。
一名青年跪伏于地,头颅低垂,态度恭谨至极。
皇后在一旁焦急万分,泪光闪烁,欲言又止,哽咽声在喉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