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文章,那些土地明明是朝廷征用的,工部为了筹集资金,私底下联合了许多官员,明面上只有一条街道的交易记录清晰可见,至于那些宅院,却似乎从未在官方文件中正式出现过。
这背后,是一连串见不得光的交易与腐败……
孙秉恍如梦醒,深深地吸了口气,默默扛起筐子,一步一步离开了这片市集。
这一切,对于眼下的他而言,已经无从干预,也失去了质问的权利。
……
孙秉脚步沉甸甸地踏着石板路回家,街灯稀疏,星光微弱,映照出他落寞的身影。
因为今日偶遇旧友,谈起往昔,不好意思占用过多时间,以至于错过了最后一班马车,只能选择徒步,一步一步丈量着与家的距离。
待到熟悉的宅邸轮廓在夜幕中逐渐清晰,已是繁星点点,一片静谧的夜色。
他轻轻推开院门,手里紧握着几把新鲜的韭菜,那是路上顺道在小贩那里买的,想着能为晚餐添一份绿意。
步入厨房,孙秉将嫩绿的韭菜轻放在案板上。
“哎呀,你还在呢?”刘氏快步而来,面上带着几分焦虑,几分惊喜。
孙秉心中一紧,预感到家中或有不寻常之事发生。
“快去寿安堂看看吧,老二被娘罚跪了。”
孙秉本想喝口凉茶润润喉,一听这话,连杯沿都未曾触碰,便立刻随着刘氏,两人的步伐匆匆朝寿安堂奔去。
一踏入寿安堂的大门,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老母亲虽带着愤怒却也含着笑意:“你说说,你为啥看不上那每月二两银子的待遇?”
孙秉心下暗忖,这二两银子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足以温饱一家,二弟怎如此不谙世故?
二弟孙鸿面有无奈,直言道:“二两银子,在醉仙楼里吃一顿饭都不够呢。而且……”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孙鸿顿了顿,似是有更多的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老母亲显然对这未完之语充满了兴趣,怒气冲冲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轻颤。
孙鸿心知躲不过:“而且那只是我们家给下人的最低月钱,他们这是在侮辱我。”
老母秦婉听罢,气极反笑,语带讽刺:“哎呀,他们损人可真有一套!”
孙鸿眼眶泛红,满是诉不尽的冤屈,轻唤了一声“娘。。。”
却只得到一声严厉的打断:“别喊我!”
“老二家的。”老母再次开口。
“娘,我在这儿呢。”
二弟媳谢氏忙不迭地应声,随即跪倒在地,表明决心:“娘放心,我绝不给相公一分钱,还要让孩子们也别给他钱。”
秦婉目光一转望向一脸憋屈的孙鸿:“孩子们给的,他要是好意思拿,就随他拿去呗!”
“我就想知道,他书念了一辈子,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怎么还有脸要钱呢?这样没用,还不如一头撞南墙算了。”